兩人站得很近，一左一右，面對著面。
他們的目光對視，都沒有說話。
謝承珩面目漠然，左臉一道淺紅的掌印，幾縷碎髮隨意地垂落在額前，掩去了幾分眼底的鋒芒。
他不喜眼前之人，此刻，少見的將這份情緒表露出來。
蘇雲揚面上一片淡然，看了他片刻，眉尾幾不可察向上一抬，帶著不經意的審視，“你剛才，叫我大哥？”
他記得，以前住進季家之後，人前人後謝承珩都很少稱呼他，他們很少說話，如果季舒韻不在身邊，他們可以一直不說話。
人與人相處的規律，稍微留意就能總結出來。
在季家的那些年，謝承珩對他沒有敵意，不是嫉妒，也不存在刁難，好像僅是單純不喜歡他的出現。
不喜歡他的出現，那種感覺，就好像，不喜歡的某個任課老師。
這個老師，只會在學校教授這門課程時，對你有一些影響，其他時候，你甚至不會想起這個人。
那是一種沒有惡意的不喜歡。
但是現在，謝承珩對他的不喜歡裡，似乎，多了些別的東西。
蘇雲揚似看穿了什麼，唇角牽起一絲淡笑。
數道密集的腳步聲從門內傳出，放好禮物的保鏢從一旁的臺階陸陸續續走下來，目不斜視出了院子。
四周慢慢恢復了些許安靜，謝承珩一直沒有說話。
蘇雲揚往前近了一步，壓低聲線，只有兩人能聽到，“既然你這麼喜歡裝，最好還是裝成以前那個樣子。”
他沒有問他究竟想做什麼，也沒有老套地指著他警告幾句，甚至不提到季舒韻一個字。
“至少，那才像個人。”
蘇雲揚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上了臺階，走進房子。
從頭到尾，都沒有把他當成季舒韻的丈夫看待，就像以前，也沒有把他當做季舒韻的未婚夫。
謝承珩斂了斂眼瞼，五指向內一節一節捲起，緊握成拳。
房子裡。
舅媽陪季舒韻回了房間，她洗漱一番，重新換了一套舒適簡便的藍裙，獨自下樓。
季琛和程峰各坐在客廳沙發的兩端，蘇家他們都來過，尤其是季琛，對這裡比自己的家還熟悉。
他們沒有任何拘謹尷尬，彷彿還和蘇家維持著多年前那般親近的關係，自在地靠著沙發，四下打量，這裡每一處鮮活又溫馨，洋溢著過年的氣息。
客廳裡靜悄悄。
季舒韻走下最後一節臺階，環顧了一圈，沒有見到其他人，目不斜視從沙發旁走過。
季琛從她的身影出現就一直看著，眼底晦暗，又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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