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季氏年後第一場董事會。
冷白燈光鋪滿偌大的會議室，長桌兩側董事悉數就位，人人正襟危坐，肅穆莊嚴。
會議室長桌的最頂端，季琛一身正裝端坐，眸光淡淡掠過眾人，威壓無聲漫開。
這是他住院以來，重新回公司的第一天。
身側緊鄰左右的兩個席位皆空著，桌面乾乾淨淨，只有右邊電子桌牌上顯示了參會人員名字。
會議即將開始，室內鴉雀無聲，他看了看左手邊無端空出來的空位，眼睛淺淺瞇起，又緩緩閉上。
最後一分鐘，厚重的會議室門被輕緩推開，清脆的高跟鞋聲敲擊地面，眾人一齊看過去，季琛也睜開了眼。
季舒韻一身剪裁利落的卡其色西裝，內搭V領米白色絲綢質感上衣，腰間一條醒目大扣飾腰帶，恰到好處地襯出婀娜的曲線，妝容精緻剋制，通身氣質冷豔、幹練，又不失優雅。
她步履自信從容，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說話，不急不緩走到上首下端的右側位置坐下。
季琛一直看著她，指腹輕敲桌面，身後的秘書得到示意，腳步無聲上前，雙手將一份資料擺放在她面前。
季舒韻微垂著視線，將目光放到那些資料上面，看了兩眼，沒有動。
會議室又陷入了安靜。
她始終不看上首的位置一眼，季琛一聲嘆息壓在喉嚨，抬眼掃過全場，嗓音低沉平穩， “開始吧。”
“稍等。”季舒韻冷淡出聲，看向還敞開的會議室門，“副董還沒有到。”
此話一齣，在場的董事並無異色，季琛似猜到了什麼，淺淺瞇起眼睛，也看向門口方向。
最後幾秒鐘，蘇嫻的身影出現在門外，淺笑道歉，“抱歉各位董事，我來晚了。”
她也無視季琛的目光，不急不緩走到了季舒韻對面的空位坐下，電子桌牌適時亮起，她的名字顯示在上面。
母女倆對視了一眼，面色平靜。
在坐的各位董事並無異聲，在他們眼裡，這對曾經的夫妻離婚後並沒有撕破臉皮，而且這幾年，季琛一直去找蘇嫻，他們預設季琛知道並同意。
離婚那年她主動離職，之後傳出她出軌的流言，季氏琛和賀文庭出手干涉，但她未作澄清，過去這麼多年，並未有實質性證據證實她背叛婚姻，而後她能在高校任職，恰恰是一種無聲的證明，那些聲音才漸漸淡了。
季琛看著那個桌牌，又掃視全場一圈，最後將目光重新放到季舒韻身上。
葉秘書將一沓資料放在他面前，解釋道，“這是蘇副董的選舉手續檔案，季董請過目。”
副董事長的產生無需董事長同意決定，蘇嫻是季氏的第二大股東，股權佔比僅次於季琛。
而季舒韻手上所持的股份，在他們之下，這是她成年那年，季琛轉至她名下的股份。
當年他們鬧離婚，蘇嫻還住在季家，有很多因素，最主要的，就是為了讓他兌現季舒韻成年後給她轉讓股權的承諾。
他對她有愛有愧疚，她站在了和那個女人同樣不同等的位置，離婚這些年他們會一直糾纏不止，主要在於他陸陸續續又轉了一些股權給她。
季琛除了最開始驚訝了一瞬，面上已毫無異色，看了眼桌面的檔案，沒有翻動，放去了一旁，“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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