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君寶見過很多次大牢。
陰暗、潮溼、混雜著屎尿的騷臭與木頭腐朽的氣息——那才是他認知裡囚牢該有的樣子。
可他從未見過眼前這樣的。
乾淨，甚至算得上明亮。那股本該令人作嘔的味道，竟被另一種滑膩的、甜腥的、令人頭暈目眩的淫靡氣息所覆蓋、所扭曲。這氣味像有生命的觸手，纏繞著他的呼吸，首往他腦子裡鑽。
“扭曲……”
他嘴唇翕動，吐出這兩個沉甸甸的字。這哪裡是什麼地牢？分明是那些“廚師”腦中沸騰的慾望，投射在此處最不堪、最赤裸的實體。
他腳步不停，衝進地牢深處，在一個拐角——
迎面撞上一個衣衫不整、滿臉邪笑的蒙古青年，手中彎刀帶著風聲狠狠劈來！
老張甚至沒有思考。
手中長劍自鞘中彈起，一道冷光乍現，精準地一格一遞。
“鐺！”
刀劍相擊。
“嗤——”
利刃沒入血肉的輕響。
那青年臉上的邪笑瞬間凝固，手中彎刀“哐當”落地，雙手徒勞地捂住噴血的咽喉，瞪大眼睛，緩緩仰倒。
張君寶緩緩抽回劍，劍尖血珠滴落。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倒下的屍體，看向牢房深處。
然後，他看見了。
黃蓉、郭芙、郭破虜、完顏萍、耶律燕……以及，他跨越漫長時光追尋的那一點星火——郭襄。
她們都在。
以一種他從未想象過、也絕不願去想象的光景，出現在他眼前。
光潔的皮膚暴露在異常明亮的火光下，與周遭靡亂的擺設、空氣中瀰漫的氣息，構成一幅撕裂他所有認知的圖景。
他僵在原地。
瞳孔放大，呼吸停滯，持劍的手微微顫抖。腦中一片空白，隨後是無數碎片炸開——終南山的雪、襄陽城的火、少女回頭時清亮的眼……與眼前的一切猛烈對撞、粉碎。
“嗬……”
一聲壓抑的、彷彿從肺腑最深處擠出的喘息。
許久。
也許只是一瞬。
他猛然轉身，原本清癯平靜的臉龐扭曲得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目光死死盯住地上那具蒙古青年的屍體。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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