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兩天了,終於看到正主之一了。
那正是許仙。
只是此刻的許仙,與傳說中那個溫文爾雅、略帶懦弱的書生形象頗有出入。他衣衫微皺,腳步虛浮,手裡拎著個酒葫蘆,走幾步就仰頭灌一口,滿臉都是鬱悶、不甘,還有一絲……後知後覺的恐慌。
他剛為了姐姐許嬌容,壯著膽子去找姐夫李公甫理論納妾之事,結果被李公甫罕見強硬的態度,以及搬出來的“道理”,給堵了回來,甚至可說是嚇傻了。
李公甫沒跟他多廢話,只冷冷丟出幾條:
“多年無子,是‘七出’之條。”
“多口舌,挑唆家事,也是‘七出’之條。”
“竊盜?呵,婦人有私財,隱匿家用,也算!更何況……”李公甫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許仙,“你姐姐這些年,明裡暗裡,拿了多少去貼補你?這算不算‘竊盜’家財,肥了外姓?”
許仙當時就懵了。
他讀聖賢書,自然知道“七出”是什麼。但他從未想過,這些冷冰冰的條款,有朝一日會像懸在姐姐頭頂的利劍,而握著劍柄的,竟是那個他一首以為老實可欺、對姐姐言聽計從的姐夫!
更讓他如墜冰窟的是,李公甫最後補了一句:
“‘三不去’?你姐姐,一條也佔不上。”
“無所歸”?許家還有他這個弟弟,雖然不成器。
“與更三年喪”?沒有。
“前貧賤後富貴”?李公甫一首就是個窮捕頭。
這意味著,只要李公甫狠下心,一紙休書,姐姐就可能被掃地出門!
李公甫,從來就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予取予求的“怨大頭”。
他才是這個家,是姐姐,甚至是他許仙,在這個世上最現實、也最脆弱的——依靠!
依靠!
這個詞此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許仙心口生疼。他一首心安理得地接受姐姐的呵護、姐夫的接濟,從未深思過這“依靠”的實質與代價。
如今這“依靠”顯露出它冷酷的一面,他才驚覺,自己與姐姐的安穩,竟如此不堪一擊,全繫於姐夫一念之間。
這認知讓他又慌又怒,又覺屈辱,卻無處發洩,只能借酒澆愁。
許仙踉蹌著走到湖邊,又灌下一大口劣酒。他抬腳,洩憤似的狠狠踹向岸邊一叢無辜的野草。
“咔嚓。”
草莖折斷的聲音輕微。
“嘭——嘩啦!!!”
金默一腳結結實實踹在許仙腰上,將他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凌空踹飛出去,嘩啦一聲掉進湖裡。
“瑪德,”金默收回腿嫌棄地啐了一口:“早看你不順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