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出乎金默意料。
金默本打算,留一個最優質的“靈泉空間”給他們。這玩意兒在任何穿越者眼裡都是無上至寶。
但,被拒絕了。
拒絕的理由,不是客套,而是冷靜到近乎殘酷的科學分析:
“……靈泉空間甚好,然於我輩所求,無異於精緻盆景,救不得萬里旱田。”
“我等所需,是能隨意撒播於任何一片貧瘠土地,見光即長,耐旱抗逆,產量尚可,人人得而種之的‘救命草’、‘飽腹糧’。”
“植物生長三要素:光、水、氣。靈泉空間,有‘靈水’而無‘常光’,有‘異氣’而無‘自然’。其中所育之物,離了那方小天地,大抵嬌貴難存,或失了本味。”
“故,此等‘珍寶’,於我手中,實為無用之美,暴殄天物矣。心領,敬謝不敏。”
言辭懇切,邏輯清晰。
沒有貶低,只是陳述事實——你要給我的,很好,但不是我要的,甚至可能干擾我要走的路。
被無數穿越者、重生者視若登天神器的“靈泉空間”,在這兩位真正心繫蒼生的科學家面前,遭到了一種極為溫柔、卻又無比徹底的“鄙視”。
金默捏著信紙,沉默了許久。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個人的“金手指”與一個民族、一個時代真正的“需求”之間,存在著怎樣巨大的、難以逾越的鴻溝。他們的戰場在億萬畝真實的土地上,需要的不是一勺救急的蜜水,而是能讓萬物生長的陽光雨露。
顧小草那邊,探親也不甚愉快。
與顧宴臣、趙如煙一起吃了頓飯。飯桌上,關心是有的,但隔閡如同透明的玻璃牆。
這趟短暫的“返鄉”之旅,前前後後,一共用了兩天半。
臨行前,錢花花站在駐地邊緣,回望這片她曾誓言守護的土地,看了很久。然後,她轉身,對金默說了兩個字:
“走吧。”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斬斷什麼的決然。
頓了一下,她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很輕,卻像錘子砸在人心上:
“以後,不來了。”
她想通了一些東西。
愚蠢的人,就該和愚蠢的人在一起,用簡單的對錯快意恩仇;聰明的人,就該和聰明的人在一起,用共同的理想砥礪前行。
你無法與智慧完全同頻,因你不夠聰明,理解不了他們仰望的星空。
他們也無法與你徹底共情,因他們不夠“愚蠢”,體會不到你執念的血肉。
留在這裡,可以遠遠見證那份沉默的、改天換地的偉大。
而跟著金默,卻能親手實現自己心中,那套清晰乾脆的——對錯。
她選擇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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