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為什麼?”
一聽不用死,剛剛還面如死灰的蕭炎,掙扎著抬起頭,聲音嘶啞地問。
是啊,為什麼?
這個疑問同樣盤旋在所有人心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豎起了耳朵,想聽聽這“攪屎棍”般的“文明單位”到底能說出什麼道理。
“什麼為什麼?”金默一臉“這還用問”的表情,他走近兩步,俯視著狼狽的蕭炎,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的對比,“按我們那邊的標準,你覺得……我這是個專門殺人的單位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神情各異的眾人,慢悠悠地丟擲關鍵:
“還是說,你——是習慣按‘這邊’的方式來思考問題的?”
這話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某種不言自明的共識。
“……以、這邊的方式。”蕭炎低下頭,避開了金默的視線,聲音微弱。
他說了謊,因為他此刻無比渴望活命,內心早己摒棄了“這邊”弱肉強食的法則。但這句也是真話——在原本的命運裡,他後來的確全盤接受並完美融入了“這邊”以力為尊、動輒抹殺的邏輯,他身上“文明”的痕跡早己蕩然無存。
“切,”金默輕嗤一聲,似乎看穿了他的言不由衷,但沒深究,而是順著話題丟擲一個具體問題:“以這邊的方式?這邊有‘官’嗎?真正的,管規矩的‘官’。”
蕭炎愣了愣,下意識回答:“烏坦城屬加瑪帝國,自然有官。”
“那當官的,有一個基本限制吧?”金默循循善誘,“不能是殘廢,容貌不能太醜陋,對不對?至少明面上得這樣。”
“對,”蕭炎點頭,這點常識他還有,“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金默站首身體,聲音清晰地在廢墟間迴盪:
“‘太醜或殘廢者不許為官’,這是你們這兒的規矩,一種對‘形象’和‘體面’的底線要求。”
“而‘道德有嚴重瑕疵、思想價值觀扭曲者,不能任由其胡言亂語、汙染風氣’,這,就是我們‘時空文化管理局’的規矩,是我們對‘文明’和‘秩序’的底線維護。”
他攤開手,做了個簡單的類比:
“我們揭穿你,就像官府按規定,不讓一個瘸子或毀容者坐到公堂上代表朝廷體面。我們制止你繼續用錯誤的方式影響他人,就像維持基本的官場體統。”
“至於砍不砍頭……那是另一套規矩,是‘刑律’。我們管的是‘風紀’,是‘文化矯正’。這麼說,你們懂了嗎?”
他最後環視一圈,目光尤其在滿臉寫著“就這?”的納蘭嫣然和蕭家長老們臉上停頓了一下。
“我們只負責把歪了的樹苗扶正,或者至少標個‘此樹己歪’的牌子。至於要不要把這樹砍了當柴燒……”他撇撇嘴,語氣重新變得懶洋洋,“那不是我們的‘重點工作’。你們自己看著辦,或者,找你們這兒的‘有關部門’去。”
呼——真特麼累!
好不容易把“時空文化管理局”那套“文明執法、文化糾偏”的官方說辭(雖然現場看起來一點兒也不文明)給豎起來,金默立刻就把後續的爛攤子丟給了還在消化資訊的眾人——愛怎麼想怎麼想吧,他懶得管了。
他現在有更要緊的事。
黑著臉,他朝著遠處那煙塵最盛、動靜最大的方向吼了一嗓子:“顧!小!草!給我回來!”
不一會兒,顧小草扛著那把比她人還高出幾十倍的巨劍,“嗖”地一下躥了回來,小臉上沾著灰,眼睛卻亮晶晶的,帶著意猶未盡的不滿足,嘴一撅:
“我還沒砍中他一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