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他側頭看向怔忪的古薰兒,眼神深遠,“這就是思想。能揮出滅國一拳的人很多,但願意為‘不願做奴隸的人們’唱歌,並且明白這歌聲意義的人……不多。”
他繼續向前走,聲音隨風飄來:
“現在,還覺得‘無敵’只是看誰跑得快、拳頭硬嗎?”
古薰兒默然,跟在他身後,看著前方米特爾拍賣行那越來越近的輪廓,再回想那穿透戰火的奇異歌聲,只覺得心頭被更復雜、更沉重的東西填滿了。
這“修煉”之路,似乎遠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她不懂。
但那歌聲裡蘊含的某種東西,卻能穿透一切屏障,首抵某些能聽懂的靈魂。
幾乎就在顧小草的歌聲穿透長街、抵達蕭家宅院的瞬間——
“走!我們必須走!現在!快!”
蕭炎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煞白,聲音帶著罕見的驚惶。
“炎兒,怎麼了?昨日……昨日那些人不是放過我們了嗎?”蕭戰被兒子的激烈反應驚住,連忙問道。
“他們不是路過!什麼狗屁的時空文化管理局……他們是想‘打土豪,分田地’!”蕭炎急促地低吼,語速快得幾乎咬字不清。
“什麼是土豪?分田地……又是何意?”蕭戰和一眾長老更加茫然。
“我們就是土豪!地主!老爺!”蕭炎指著腳下的宅院,又指向外面蕭家所有的產業,“他們那首歌……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曲子!那是戰歌!是號角!他們要掀翻的就是我們這種人!”
蕭炎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冷汗浸溼了後背。那旋律,那歌詞……太熟悉了!在另一個世界的記憶碎片裡,這歌聲響起的地方,舊有的秩序無不土崩瓦解!
“可……可昨日他們明明對我們還算和善……”一位長老遲疑道。
“和善?那特麼是策略!是還沒輪到我們!”蕭炎急得團團轉,彷彿熱鍋上的螞蟻,“那歌一響,就沒有情分可講了!他們動起手來,自己人都能狠心清算,何況我們這些‘土豪劣紳’?那是你死我活,是要刨根!”
他猛地抓住蕭戰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爹!信我一次!他們收拾完奧巴家,下一個未必是城主府,很可能就是我們!因為他們要的不是地盤,是徹底改變這裡的規則!我們擁有的每一間鋪子、每一份田產,在他們眼裡都是罪證!”
蕭戰看著兒子眼中幾乎溢位眼眶的恐懼和篤定,再聯想到加列家的頃刻覆滅,奧巴家方向傳來的恐怖動靜,以及那隱約迴盪、讓人莫名心頭髮緊的奇異歌聲……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傳令!”蕭戰猛地咬牙,聲音嘶啞卻帶著決斷,“所有嫡系族人,立刻收拾最緊要的財物,從密道出城!快!什麼都不要多問,走!”
庭院裡瞬間亂了起來。蕭炎劇烈地喘息著,目光死死盯著米特爾拍賣行的方向,彷彿能透過牆壁,看到那個哼著歌、扛著巨劍的少女,以及她背後所代表的、足以碾碎整個舊世界的洪流。
他不懂那些深邃的“思想”,但他聽得懂槍聲——而那歌聲,就是最嘹亮、最不容置疑的槍聲。
這一次,槍口對準的,很可能就是蕭家。
必須逃!在歌聲徹底席捲烏坦城之前!
與此同時,米特爾拍賣行門前。
金默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回頭望了一眼蕭家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聽見槍響的兔子,總是跑得最快。”他喃喃了一句,隨即轉向身邊若有所思的古薰兒,笑容重新變得玩世不恭,“瞧,有人聽懂了。這就是‘思想’的另一種力量——能讓該害怕的人,立刻嗅到空氣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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