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輩子……嗯，如果還有下輩子，記得做個不那麼壞的人。
他打了個哈欠，目光投向楓城深處。這座城的“清理”工作，看來比預想的還要“乾淨利落”。
修行者，尤其是高階修士，力氣遠超常人。鬥氣更是妙用無窮，化形為鏟、為鍬，輕而易舉。
因此，“埋自己”這項任務，進展得出乎意料的快。
只見城外那片空地上，各色鬥氣光芒閃爍。水屬性的凝成冰鏟，土屬性的聚作巖鍬，金屬性的乾脆化出鋒利氣刃……無論是鬥師、大斗師還是往日高高在上的鬥靈、鬥王，此刻都如同最熟練的礦工，默默而高效地挖掘著屬於自己的最後一席之地。
挖坑，跳進去，自己填土，最後運起殘餘鬥氣，震斷心脈。整個過程安靜、迅速，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熟練”，彷彿排練過千百遍。
效率很高。
與之相比，“戰利品”的整理工作，就顯得繁瑣而緩慢了。
二十幾個“御坂妹妹”排成幾列，站在那幾座由金銀財寶、珍稀材料、丹藥草藥、功法卷軸、兵器鎧甲等混雜而成的“垃圾山”前。她們動作整齊劃一，如同精密的流水線機械臂，快速而精準地進行著分揀。
金銀歸金銀，礦石歸礦石，藥材按屬性分，丹藥按品級擺，功法卷軸按屬性粗略歸類，器物則簡單分為兵器、防具、雜物……
她們沒有表情，沒有交流，只有頭上那鏡片裝置偶爾閃過微光，似乎在記錄或分析資料。效率雖高，但面對堆積如山的物品，依然需要時間。
一個編號為“御坂666”的妹妹小跑過來，在金默面前停下，立正，用她那標誌性的、無甚起伏卻試圖表達情緒的平板聲音彙報：
“父親，空間膠囊儲存單元己接近飽和，無法繼續收納更多分類物品，御坂666羞澀地說道。”儘管說著“羞澀”，她的表情和語氣依舊毫無波瀾。
金默正看著那些挖坑的人，聞言回頭：“天黑前能清理完嗎？”
“計算資源充足，分類演算法持續最佳化中，預計在日落前完成全部分揀與初步收納工作，御坂666認真地向父親保證。”御坂666一板一眼地回答。
“行，去吧。”金默點點頭，隨手從自己的空間裝備裡掏出一個半人高的大箱子，砰一聲放在御坂666腳邊。
箱蓋自動彈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數以百計、各種顏色和款式的嶄新空間膠囊，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光澤。
“不夠還有。”金默補充了一句，彷彿給出的不是足以讓外界瘋狂的空間裝備，而是一箱普通的糖果。
御坂666的眼睛似乎極輕微地亮了一下。她俯身，輕鬆抱起那個對她嬌小身形而言顯得過大的箱子，轉身邁著標準的步伐走向“垃圾山”，開始給其他御坂妹妹分發新的“收納單元”。
古薰兒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從最初的震驚到現在的麻木，只用了半天時間。她看著那些一模一樣的少女面無表情地分揀著沾血的財寶，看著便宜父親隨手拿出一箱空間膠囊，再看看不遠處那些曾經叱吒風雲的強者正默默把自己埋進土裡……
這個世界的荒誕，似乎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而她的便宜父親，正揹著手，像個監工的包工頭，只是監工的專案比較特殊——集體自殺與財物回收。
“效率還行。”金默似乎還算滿意，嘀咕了一句，“就是‘好人’那邊太冷清了……看來這黑角域，還真是爛透了。”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物品，在幾卷氣息不凡的功法卷軸和幾株散發著驚人能量的藥材上略微停留，隨即又移開。
這些東西，對他而言，意義不大。
可以拿回去，讓西梁國國民練著玩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