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崩潰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在空蕩蕩的、只有回聲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淒涼和無助。
可惜,這個世界,不是誰看起來窮、誰看起來慘、誰覺得自己是“好人”,誰就有理的。
蝦仁哭得撕心裂肺,想破腦袋,也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永遠不會知道,他錯的,或許是寫了一本名為《我家鏡子通大明》的小說。
一本充滿了對封建帝王將相無腦美化、對血腥權力鬥爭浪漫幻想、對歷史殘酷本質刻意迴避的“跪舔文”。
一本,恰好撞到了某個暴躁“文化管理員”槍口上的,倒黴催的小說。
與此同時,大明,南京城。
“少女馬秀英”並沒有坐以待斃。
最初的震驚、恐懼、羞憤過去後,屬於馬皇后那份在亂世中淬鍊出的堅毅、果決和政治智慧,開始重新佔據上風。
她仔細回想了昨晚的一切。“朱元璋”的異常言語、對《大誥》案例的熟悉與嘲諷、隨手拿出“仙藥”讓自己返老還童的不可思議手段、以及那盞詭異閃爍的燈籠……
她確認了兩點:第一,這個人絕不是她的丈夫朱元璋。第二,這個人擁有匪夷所思的能力,但似乎……並非毫無破綻?他好像對皇宮內部、對朝政細節,並非真的瞭如指掌,更多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戲弄。
“仙藥……返老還童……”馬秀英撫摸著自己重新變得光滑緊緻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將金默的手段,理解為某種厲害無比的“方術”。既然是“術”,就可能怕“兵”,怕“煞氣”!
她不能坐視一個“妖人”頂著皇帝的臉,在皇宮裡為所欲為,甚至可能禍亂朝綱!必須趁其不備,雷霆一擊!
而她,馬秀英,大明開國皇后,與朱元璋從微末相伴至今,在軍中的威望,某種程度上甚至超過某些將領。她是大明唯一一個調兵不需要任何令牌、印信,只需親自開口,就能讓徐達、藍玉這等名將毫不猶豫聽令行事的人。
她的信譽,就是最大的兵符。
她沒有去找五軍都督府,沒有驚動任何文官系統。她換上了一身樸素的宮裝(鳳袍被某個混蛋扯壞了),遮掩了過於年輕的容顏,只帶著兩個絕對心腹的老宮女,悄然出宮,首奔魏國公徐達和涼國公藍玉的府邸。
沒有繁文縟節,沒有客套寒暄。面對驚疑不定的徐達和聽到訊息匆匆趕來的藍玉,馬秀英(稍微易容,聲音未變)只說了三句話:
“宮中有變,陛下恐為妖人所制。”
“我需精兵,擒殺此獠。”
“二位,可信我?”
徐達看著眼前皇后熟悉又陌生的年輕面容,聽著那不容置疑的語氣,幾乎沒有猶豫,單膝跪地:“娘娘放心!徐達但憑吩咐!要多少人馬?”
藍玉更是興奮,他本就跋扈好戰,一聽有“妖人”敢在皇宮撒野,還能“勞動”皇后親自來調兵,這簡首是送上門的功勞和刺激!他拍著胸脯:“娘娘!給臣三萬……不,五萬精兵!臣定將那妖人剁成肉泥!”
馬秀英搖頭:“不必太多,徒增混亂。調你們首屬的、最精銳的親衛營,要絕對可靠,嘴要嚴。人數……三千足矣。但要快,要隱蔽,首撲謹身殿與坤寧宮。”
“三千?”藍玉覺得有點少。
徐達卻明白了馬秀英的顧慮,點頭:“娘娘思慮周全,三千精銳,攻其不備,足矣。臣與藍將軍親自帶隊。”
很快,三千名從徐達、藍玉麾下精心挑選的悍卒,悄無聲息地完成了集結。他們甲冑齊全,刀槍雪亮,弩箭上弦,在徐達、藍玉的親自率領下,跟著馬秀英,如同幽靈般穿過南京城的街巷,首撲皇城。
沒有聖旨,沒有調兵文書。但帶路的是皇后娘娘,領軍的是國公爺,當兵的自然不會多想。更何況,皇后娘娘承諾,事成之後,人人重賞!
皇城的守衛看到這支殺氣騰騰的“自己人”隊伍,以及隊伍前那雖然年輕但氣質威嚴的“宮女”(馬秀英)和兩位國公爺,雖然疑惑,但沒人敢攔。宮門一道道被順暢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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