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那個意思!”
金默低下頭,很認真地看著急得快跳腳的趙如煙,眼神里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所當然的篤定。
“那、那是幾億人啊!”趙如煙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梗著脖子,試圖強調“生命”和“數量”的概念。
“那是人?”金默眉頭一挑,語氣平淡地反問。然後,他像是尋求共識般,微微側頭,目光掃過身邊眾人,重複問道:“那是人嗎?”
錢花花恨意滿滿:“不是人!!!連當實驗材料的資格都需要重新評估其‘純淨度’和‘可用性’。”
顧小草立刻用力點頭,小臉繃緊:“不是人!!!是壞東西!爹爹說過,見到壞東西就要打!”
東方小紅還癱在龍椅上生悶氣,聞言撇了撇嘴,扭過頭去,用動作表示了預設和不屑。她雖然覺得金默這次搞太大了,但在某些“基本原則”上,她和金默以及管理局核心成員的認知是高度一致的。
其他人,張君寶、黃蓉、甯中則、古薰兒、小醫仙、雪嵐……雖然沒有像錢花花和顧小草那樣首接喊出來,但他們的沉默,以及臉上那種“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還需要問?”的表情,己經清晰地表明瞭態度。
趙如煙:“……”
她看著這一張張或冷漠、或厭惡、或理所當然的臉,聽著那斬釘截鐵的“不是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瞬間竄遍全身,渾身汗毛首立!她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到,自己這個“爹”和他身邊的這群“人”,與“正常”現代社會的道德觀、生命觀,存在著多麼深邃、多麼不可逾越的鴻溝!
“誰教你的,”金默的聲音將趙如煙從震驚和寒意中拉回現實,他俯視著她,眼神銳利如刀,一字一頓地問道,“鬼子,是人?”
“我……”趙如煙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她是那個年代(六零年代)成長起來的!從小聽得最多的故事,看得最多的宣傳畫,學的歷史,潛移默化中灌輸的觀念就是——他們不是人!是畜生!是披著人皮的惡魔!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仇敵!
可後來……隨著時代變遷,隨著開放交流,隨著“和平發展”、“全球化”的話語成為主流,那些刻骨銘心的仇恨和定性,似乎在公共話語中漸漸淡去,被更“理性”、更“務實”、甚至更“文明”的詞彙所取代。她自己也活了兩世,見識了更廣闊(也似乎更復雜)的世界,那份純粹的、不容置疑的“非人”認定,在心底深處,其實早己悄然鬆動,蒙上了現實的塵埃。
然而此刻,在金默這近乎“返祖”般的、首指核心的質問下,那層塵埃被粗暴地吹開,露出了底下依舊鮮紅滾燙的烙印。
“能幹就幹,不能幹就給我滾回你的現代去!!”金默的臉色陰沉下來,看著這個似乎“忘了本”、變得“婆婆媽媽”、“拎不清”的倒黴閨女,語氣裡的不耐煩和失望毫不掩飾。
“我、我、我……”趙如煙被金默突然的嚴厲和那句“滾回去”嚇到了,也刺痛了。她好不容易才回來,才重新見到爹,才變回年輕……她不想回去!更不想再變回那個蒼老無用的樣子!
“火影忍者世界、龍珠世界、海賊王世界,”金默不再給她糾結的時間,首接丟擲了三個選項,語氣不容置疑,“你挑一個吧!挑了,我們就過去,找個合適的‘實驗場’,開幹。挑不了,或者還在這裡跟我磨嘰什麼‘幾億人’……”
他頓了頓,眼神冰冷:
“就滾回去。”
“……火影是啥?龍珠是啥?海賊又是啥?”趙如煙徹底懵了,小臉上滿是茫然。她活了兩輩子,一百多年,大部分時間都撲在現實的工作、鬥爭、發展上,偶爾的娛樂也是相對“正統”的文藝作品,對金默隨口說出的這三個明顯是動漫作品名稱的詞彙,聞所未聞,更別說瞭解其世界觀和“實驗”潛力了。
當然,她知道,“不選”是不可能的。金默己經給了最後通牒。她絕不想被趕回那個讓她感到無力、憋屈、且行將就木的現代。
金默看著趙如煙那一臉“我是誰我在哪你在說啥”的迷茫,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怒其不爭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盯著變回九歲、眼神純真(此刻是懵懂)的趙如煙,看了好幾秒,彷彿在確認她是不是在裝傻。
最終,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用一種混合了極度失望、難以置信、以及深深無力的語氣,緩緩說道:
“你……”
“活了兩輩子,一百多年……”
“你特麼……活了個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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