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麼是世仇嗎?”她的眼神空茫。
“和解不了了,也打不了架了。”她的語氣死寂。
“我在這片土地上,殺任何一個島國人,都不需要理由。”她的話語斬釘截鐵。
她就像一把被重新磨礪出鞘、高高舉起的狼牙棒,鋒芒畢露,煞氣沖天,與和平年代格格不入。
良久,影片播放完畢,房間裡一片沉默。
“這……是您嗎?”中年幹部聲音乾澀地問。
老人靜靜地看著己經黑屏的電腦,臉上那慣常的慈祥笑意不知何時己經消失。
她的目光變得幽深,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了某個炮火連天、血色瀰漫的年代。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衣角,那是一個極其細微、卻被對面幹部敏銳捕捉到的小動作。
“您確定?這太不可思議了……”幹部忍不住道。
“確定。”老人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她終於收回目光,看向對方,臉上重新露出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只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東西,“這就是我。年輕時候的我。”
“能……和我們說說嗎?”幹部試探著問。
“嗨!”老人擺擺手,笑得更開懷了些,彷彿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趣事,“有什麼好說的。我這人吧,年輕時有點……嗯,虐殺的癖好。就像如今網上說的那什麼虐貓虐狗啥的……不過我針對的是鬼子。”
幹部:“……”
這比喻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那時是戰爭年代嘛,”老人的語氣平淡,“在戰場上並不顯眼。多砍幾刀也沒人在意,把小鬼子剁碎了,也不會有人說你,反而覺得你勇猛。”
幹部:“……”
“我也不喜歡小孩兒。”老人繼續說,“那年頭哪有真正的小孩兒啊?都是兵,是戰士,是復仇者。你喜歡一個小孩子,可能打一仗下來,人就沒了。這怎麼喜歡?不敢喜歡。”
她的聲音依舊平和,卻讓聽的人心頭髮緊。
“還有,”老人笑眯眯地,“我年輕時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笑的。臉僵得跟石頭似的。”
“您可是咱們這兒最開朗愛笑的老人了。”幹部忍不住道。
“嗨,”老人笑出了眼淚,用手背擦了擦,“國家越來越好了,沒仗打了,日子安生了,看著孩子們一個個活蹦亂跳、不用擔心明天就沒了……我才慢慢的,學會笑了。”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傳來的幾聲鳥鳴。
“那……這個……”幹部指了指電腦,又看了看那本證件,不知該如何繼續。
老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本發黃的證件上,良久,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那是混合著追憶、好奇、以及某種難以名狀情緒的光。
“我哪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兒。”她搖搖頭,笑了笑,“不過……”
“我想去見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