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和宮女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哭爹喊娘地西散奔逃。
具體是去找人彙報“宮變”，還是真的去“叫人”，我也不在意。人這麼多，肯定怎麼幹的都有，總有幾個能把話傳到。
我從隨身空間裡掏出一把舒服的沙灘椅，“啪”地擺在青石地上，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又拿出一個小案几，擺上一大盤子油亮亮的西瓜子兒。
皇宮很大。
李二的後宮，李淵退位後留下的部分後宮，再加上東宮……人數大概是三萬左右。
這麼多人，在現代差不多也是個小鎮的人口了。想要把人都叫過來，沒個把時辰肯定搞不定。
正好，邊嗑瓜子邊看戲。
“有什麼想說的，”我“咔嚓”嗑開一粒瓜子，對長孫無垢示意了一下被刀槍圍著、臉色鐵青的李世民，“就去說吧。”
“以後……回來的機會，不多了。”
人家雖然才三十二歲，但己經是十九年的夫妻情分了。我是個好人，怎麼也得讓人家好好“告別”一下，對不？
長孫無垢斜睨了我一眼，對我這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惡趣味微微有些惱意，但還是聽話地起身，緩步走向被團團圍住的李世民。
她對我的性格，己經有了些粗淺的瞭解——這位“天尊”行事肆意，但出奇地“講道理”，而且……說一不二。
她來到千牛衛身後，隔著森寒的刀槍，與被圍在中央、狼狽不堪卻仍努力挺首脊背的李世民相對而視。
“二郎……”她的聲音很輕。
“觀音婢！”李世民看到她，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可是那妖人……劫持了你等？莫怕，朕……”
“二郎，”長孫無垢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出奇，“江南說過，我……還有一年可活。”
“不！”李世民急道，“觀音婢，朕一定會治好你的！天下名醫，朕……”
“二郎，聽我說。”長孫無垢再次打斷，目光澄澈地看著他，“我原本，確實只有一年時間了。”
“我們之間的緣分……”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句，“己、己然……盡了。”
“觀音婢你在胡說什麼？！”李世民的臉色變了，“是不是這個妖人逼你這麼說的？！”
他怒視向我，那眼神兒，像是要吃了我。
“噗——”
我吐了一口瓜子兒，
特麼的，今晚就吃了你媳婦。
“二郎，沒人逼我。”長孫無垢搖頭，“是我自己選的。”
“這二十年，”她的目光有些飄遠，“我都在為了二郎而活。為了做一個合格的秦王妃，合格的皇后。”
“以後……”她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身後不遠處的長樂、豫章身上，眼神柔和了些，“我想……為兒女而活。”
“你……你在說什麼？”李世民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聽懂了，但不願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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