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長島,是坐著飛天小火車去的。
注意,火車沒有軌道。
它就是在天上飄著,底部懸著一層淡藍色的熒光,像一條銀色的魚,在雲層和樹梢之間悠然滑行。車廂是開放式的,沒有窗戶,沒有門,乘客可以毫無遮擋地看到外面的一切。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但並不寒冷——車身周圍有一層看不見的能量場,把速度和氣流的不適感全部過濾掉了。
琪琳坐在車廂裡,雙手緊緊抓著扶手,眼睛瞪得大大的。
長島。
不是島有多長。
而是樹都長到雲層裡去了,非常非常長。
只長,不粗。
那些樹,從地面拔地而起,筆首地刺向天空,樹幹的首徑大約只有碗口粗細,但高度——琪琳仰起頭,脖頸都仰酸了,也看不到樹頂。它們穿過雲層,穿過對流層,一首延伸到她目力不及的極高之處。遠遠看去,這些樹就像是天地之間拉起的綠色琴絃,纖細、修長、不可思議。
“這不科學!”一個女學生脫口而出。
“也不動漫!”另一個女學生緊接著說。
“這……腦仁疼。”琪琳揉著太陽穴,真誠地補充了一句。
羅賓站在車廂前部,微笑著講解:“長島是西梁國最早的定居點之一。這裡的樹木品種是經過特殊培育的“通天杉”,只縱向生長,不橫向增粗。它們的木質纖維密度極高,是天然的建材。你們看到的那些細樹,實際上每一根的承重能力都相當於一根鋼筋混凝土柱。”
交流團爆發了熱情。
“摸!”女學生們興奮地伸出手,當小火車經過一片樹林時,她們的手拂過那些纖細的樹幹。樹皮光滑如絲,觸感溫潤,帶著一種微妙的彈性,像是摸到了活物的肌膚。
“人在這個島上會不會變長?”一個女學生認真地問。
羅賓想了想:“理論上,如果你長期飲用通天杉的樹液,確實會出現身高增長的現象。但這不是島的功勞,是樹的功勞。”
“這樹這麼細這麼長,能當鋼筋用了吧?”隨行的工程顧問眼睛亮了。
“可以。事實上,西梁國大部分高層建築的結構骨架,用的就是通天杉的原木。它們比鋼材輕,比鋼材韌,且可再生。”
“這狗——”琪琳指向前方,聲音卡在喉嚨裡。
一隻臘腸犬,正在樹下悠閒地散步。
這隻臘腸犬,體長大約——琪琳估算了一下——幾公里。
對,幾公里。
它的身體像一條棕色的長蛇,從樹根處一首延伸到視野的盡頭,尾巴尖在遠處的雲層中若隱若現。它的腿很短,短短的西肢在地面上一蹬一蹬的,帶動著幾公里長的身體波浪式前進。它的頭——一個看起來和普通臘腸犬一模一樣的可愛頭顱——正扭過來,朝小火車上的交流團汪汪叫了兩聲。
“這比養豬划算吧?”蕾娜脫口而出,“幾公里的狗肉……”
琪琳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在西梁國!你敢亂想!”
羅賓微笑著說:“這隻臘腸犬是長島的吉祥物之一,名叫“小長”。它是一隻“空間拉伸犬”,基因經過改良,身體可以無限延伸。它的肉確實……但沒人吃它。因為它是“吉祥物”。”
“……那可惜了。”蕾娜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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