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所有這些被藝術加工出來的杜牧，全被踹到了希望鎮。
琪琳忽然覺得，這很公平。
你賦前人，後人賦你。
你說你與張好好只有一面之緣？那多沒戲劇衝突，多沒看點，我藝術加工一下，你們談個戀愛吧。
你說杜秋娘與你只有一面之緣？那不行，你是詩人，她是歌女，多好的題材，我藝術加工一下，你們生死相許吧。
你說你只是在揚州喝酒？那太無聊了，我藝術加工一下，你成為一個風流不羈的浪子，成為所有懷才不遇的文人的代言人。
然後，所有的你，全被踹到這裡來了。
“這就是‘賦’。”琪琳喃喃自語，“藝術加工嘛。”
她看著院子裡那些己經開始分配農具的杜牧們——有的在抱怨鋤頭太沉，有的在研究壟溝的走向，有的在爭論誰負責哪一壟，有的己經放棄抵抗、默默地開始翻地了。
瑞萌萌站在田埂上，手裡拿著一把鐵鍬，像一個真正的農場主一樣，指揮著這群來自不同世界的杜牧們幹活。
“你！對，就是你！那個穿月白瀾袍的！壟溝挖深一點！太淺了種子會被鳥刨出來！”
“那個和尚！你別在那兒唸經了！過來搬肥料！”
“穿紫袍的那個！你手裡的酒壺交出來！種地的時候不許喝酒！”
“那個說自己是詩人的——你寫的詩能當飯吃嗎？不能就老老實實翻地！”
琪琳看著這一幕，忽然很想笑。
但她忍住了。
因為她知道，這只是個開始。金默還在繼續踹人。還會有更多的杜牧從傳送門裡飛出來。還會有更多的“藝術加工受害者”被送到希望鎮來種地。
……
第三天清晨，琪琳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是魏穎。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就傳來魏穎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壓抑不住的急促：“琪琳，你那邊出什麼事了？”
琪琳一下子清醒了：“什麼出什麼事了？”
“書。”魏穎說，“書上出現了空白頁。”
“什麼書？”
“所有的書。”魏穎的聲音在發抖，“今天早上，國家圖書館的工作人員發現，一部分古籍的某些頁面變成了空白。不是被撕毀，不是被塗改，是印刷內容消失了——紙張還在，頁碼還在，但上面的文字憑空蒸發了。一開始以為是印刷事故，後來發現不止一本書，不止一個版本，不止一個圖書館。全國範圍內，所有涉及同一內容的書籍，全部在同一時間出現了空白頁。”
琪琳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什麼內容？”
“不知道。”魏穎說，“沒人知道那些空白頁原本寫的是什麼。我們調了電子備份，發現電子版也空了。資料庫裡的相關欄位全部變成了亂碼，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根源上抹掉了。我們甚至連‘原本應該是什麼內容’都想不起來。就好像那些文字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琪琳的心跳開始加速。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問了一個問題：“你知道《阿房宮賦》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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