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臉色大變，祥雲一動，化為一道金光，向著西方電射而去。
錢花花沒有追。她收刀入鞘，落回地面，風衣下襬輕晃，表情淡漠得像只是拍死了一隻蚊子。
人群炸鍋了。
數千僧人西散奔逃，袈裟翻飛，像一群被驚飛的鴿子。城樓上的李世民猛地站起，龍椅都被掀翻了。文武百官慌作一團，有的躲到柱子後面，有的癱坐在地上。廣場外圍的百姓尖叫著向外湧去，踩踏之聲此起彼伏。
整個水陸大會，瞬間變成了一鍋煮沸的粥。
琪琳懵了，她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地狼藉，又看了看天空中正在消散的金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唐婉平靜地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袖口，淡淡道：“這是意識形態之爭，不是請客吃飯。”
高臺上，那個錦襴袈裟的“唐僧”還愣在原地。他看著我們，又看了看天空，嘴唇哆嗦著：“施主！你們——你們為何——”
啪！
我抬手一揮。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炫目的光芒。那個“唐僧”就在所有人面前，化作了基本粒子，隨風消散。
唐僧不是玄奘。
玄奘取經，是申請了多次，多次被朝廷拒絕，偷跑了兩次，第二次混在難民中才跑出長安城的！
玄奘不需要袈裟錫杖，也不需要通關文牒。更不需要御弟的身份。
這個“唐僧”，是假的。是一層又一層的藝術加工，裹在真實玄奘外面的一層脂粉。
真實的歷史是——貞觀元年，唐朝初年，政權初立，西部和北部面臨突厥威脅，朝廷“禁約百姓，不許出蕃”。玄奘的上表請求被駁回，自然也申請不到“過所”——也就是護照。發下宏願的玄奘決定偷渡出境。沒有“過所”，他不敢公然走官道。
而實施“禁邊令”的第二年，長安周邊發生霜凍饑荒，朝廷允許長安百姓外出逃荒——也就是“隨豐就食”。
知道隨豐就食是什麼意思嗎？
意思是，災民來到京城了，京城的皇帝告訴他們：你們滾去豐收的地方要飯吧，朕不管你們！
玄奘就是混在“隨豐就食”的逃荒民眾中，離開長安城的。
西遊西遊，角角落落都是粉飾太平的脂粉味兒。
玄奘取經，還要師出有名？還要國家支援？還要重寶傍身？
就特麼不能是玄奘把小乘佛法學完了，感覺這太水了，想找點兒更高階的學學？
還特麼李世民親自相送？
李世民恨不得玄奘老死在長安城。
真實的玄奘，在瓜州差點被飛箭射中，幸得州吏李昌當面撕毀通緝令，才得以偷渡出關。他孤身一人穿越莫賀延磧——“長八百里，古曰沙河，目無飛鳥，下無走獸，復無水草”。他在沙漠中失手打翻了水囊，“西日五夜，無一滴沾喉，口腹乾焦，幾將殞絕”，躺在沙地裡等死，最後靠著一匹識途老馬，才找到了水源。
這才是玄奘。
不是那個騎著白龍馬、有三個徒弟護法、有觀音隨時救場的“唐僧”。
這個《西遊記》世界，真的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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