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環島家中。
我把中山服一甩，套上我的沙灘三件套——人字拖、大褲衩、花襯衫。蘇小狸給我戴上的那副茶色眼鏡也被我摘下來，隨手丟在玄關的鞋櫃上。眼鏡腿磕在櫃面，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像是給這場鬧劇畫了個句號。
藝術加工系列的任務，下一階段目標是《水滸傳》。不過排期到一百年後了。
西梁國吸收兩億人，需要時間消化。面對人性黑暗，我需要時間緩衝。
兩億人，不是兩億頭豬，不是兩億隻羊。是兩億個活生生的人，兩億套觀念，兩億種執念。她們來自不同的藝術加工世界——有《大話西遊》裡被“一生所愛”洗腦的怨女，有《齊天大聖》裡被“反抗精神”煽動的憤青，有H西遊裡被慾望扭曲的變態，有網文世界裡被“葬天葬地”灌頂的殺意，有神鵰俠侶裡被“痴情”綁架的戀愛腦——
把她們塞進西梁國容易，讓他們真正“做人”，難。
這需要時間。
需要耐心。
所以，《水滸傳》排期到一百年後。不急。
我走到衣櫃前，拿上魚竿。走出家門的時候，我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瑪德，沙灘褲確實不夠長，偶爾會露出一個頭。
這玩意兒在我身上，就像給大象穿童裝。資本太長，大褲衩不能完全遮蓋雄風——蘇小狸在出發前說得對，這確實是個問題。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竇娥的通訊：“給我改一下衣服尺寸，沙灘褲褲腿加長到膝蓋。”
竇娥在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冷靜地回答：“陛下，您那玩意兒的長度，加長到膝蓋也遮不住。”
“……那就加長到小腿。”
“好的，陛下。預計三天後送達。”
“加急。”
“是，陛下。”
掛了電話。我拎著魚竿，走向海邊。
環島的家，建在一片海域的邊緣。白色的沙灘，碧藍的海水，椰樹成蔭。這是我的一方天地。西梁國內閣不管，時空文化管理局不管，不歸任何人管。就是我家。
小碼頭。
我把小船往海里一撐，魚竿一甩，倒下就睡。
船隨浪搖。海風拂面。陽光透過eyelids的紅光，在視網膜上投下一片溫暖的橙紅。遠處有海鷗的鳴叫，近處有波浪拍打船舷的聲響。一切都很安靜，一切都很完美。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今天在琪琳家的那一幕——
大舅跪了。二舅跪了。小姨跪了。小姨夫跪了。表姐跪了。表姐夫跪了。琪琳媽跪了。
他們跪的不是我。
他們跪的是“威”。
範德彪說過一句話：“老虎對人類一點兒貢獻也沒有，但是人類對老虎敬仰有加，虎虎生風，虎嘯山林；豬對人類貢獻那麼大，人類根本看不上豬，沒有一句說豬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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