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們被蘇小狸蠻橫地罵了出去。
“滾滾滾！一個個扛著攝像機跑來跑去，拍什麼拍！你們拍的那些東西，陛下看了能開心嗎？陛下是來休假的，不是來看你們拍什麼‘人比機器抗造’的！滾回西梁國寫你們的書去！”
十個李清照，被蘇小狸像趕鴨子一樣，從別墅客廳趕到了大門口。李清照本人還想辯解兩句：“我們這是考古記錄，是他親自批准的——”
“批准個屁！他批准的是讓你們去記錄歷史，不是讓你們回來給他添堵！你看看他那張臉，看完你們的彙報，跟吃了蒼蠅似的！滾滾滾！”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十個李清照站在門外，面面相覷。李易安抱著手臂，冷笑了一聲：“她這脾氣，真是……”
李酒鬼拎著酒罈子，灌了一口：“理解一下，他心情不好，她心情能好才怪。”
李三瘦嘆了口氣：“那我們這考古記錄，還寫不寫了？”
李清照沉默了片刻，轉身走向停車場：“寫。但別拿去給他看了。首接送回西梁國，歸檔。”
別墅裡。
我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蘇小狸罵完了人，氣呼呼地走回來，一屁股坐在我旁邊，摟住我的胳膊：“老公，你別看了那些破記錄就鬧心。這破世界就這樣，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沒說話。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合法的幹不過違法的，守規矩的鬥不過不守規矩的，“人比機器抗造”是基層工人的常識。這些我都知道。但知道歸知道，親眼看到，親耳聽到，還是不一樣。
我是來休假的。休假的目的是為心靈注入力量。方法是和單純活躍的少女深入交流。顯然，我成功了——蘇小狸、王小米、代安芬，她們都給了我很好的陪伴。但也失敗了——成功注入了力量，也成功被這個世界糟糕的情況噁心了一把。
心靈的力量是注入了，但同時也被這個世界的荒誕給堵得慌。就像一個杯子，你往裡倒水，但同時有人在杯底戳了個洞。水是倒進去了，但也漏光了。
我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蘇小狸看著我，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心疼。她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老公，我們去歐美！”
我睜開眼：“去哪兒幹嘛？”
“那邊不用動腦子！”
“……什麼意思？”
蘇小狸掰著手指頭數：“你看啊，這邊的事兒吧，你看了鬧心。為什麼鬧心？因為你有同理心。那些工人，那些貼退燒貼的、壓軸承的、吞布洛芬的——你看著他們，你覺得他們是你的人。你覺得他們不該被這麼對待。所以你難受。但歐美那邊不一樣。人種不同，規矩不同，文化不同。你看著他們，不會覺得‘這是我自己人’。你沒有同理心。沒有同理心，就做什麼都輕鬆。”
我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她說得有道理。我來這個世界休假，之所以越休越累，就是因為我把這個世界的人和事，當成了“自己的事”。我看到B牌的工人，覺得他們是“我的人”。我看到那些被壓榨的工人，覺得“我不該讓他們被這麼對待”。我有同理心。而同理心，是休假最大的敵人。
去一個不需要觸動良心的世界。人種不同，規矩不同，自然就沒有同理心。沒有同理心，就做什麼都輕鬆。
“去漫威！”蘇小狸興奮地說，“那邊超級英雄滿天飛，反派滿地爬，亂得很！但越亂越好——反正跟咱們沒關係！咱們就去看看熱鬧，睡幾個美女，喝喝酒，度個假！等這邊的事兒差不多了，再回來！”
我看著她：“漫威都涼了吧？”
蘇小狸一擺手：“漫威涼了，美女又沒涼！黑寡婦、緋紅女巫、驚奇隊長——就算她們老了，還有新一代嘛！再說了，漫威宇宙那麼大，又不是隻有電影裡那幾個地方。咱們可以去個沒被拍過的地方，安安靜靜地待著，誰也不認識誰，多好！”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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