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詩情：“誰？”
“我叔。”馬莉咬牙，“他在懲罰我。”
“……啊？”
馬莉深吸了一口氣：“詩情姐，我問你——這車裡，最值得救的人，是誰？”
李詩情想了想：“所有人？”
“不。”馬莉搖頭，“是陶映紅和王興德。”
李詩情愣住了。
“他們不是壞人。”馬莉說，“他們是被這個社會逼瘋的父母。他們的女兒王萌萌，在這輛車上遇到色狼，強行下車，被撞死。網友網暴，說她“活該”、“不檢點”。陶映紅精神崩潰，變成了兇手。王興德配合她。但他們——本質上，是一對失去了孩子的可憐父母。”
“如果我們只救了乘客，沒救他們——那才是真正的失敗。因為他們心死了。心死了的人，你救不活。”
李詩情看著馬莉，眼神複雜。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眼神里有一種她不具備的、近乎殘酷的清醒。
“那……怎麼救？”李詩情問。
“我也不知道。”馬莉苦笑。
是的。她不知道。
她知道陶映紅和王興德的故事。她知道他們的女兒叫王萌萌。她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做。但她不知道——怎麼救一個心死了的人。
心死了，怎麼救？
你告訴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別炸了”？她會聽嗎？
你告訴一個配合妻子自殺的丈夫“別配合了”？他會聽嗎？
馬莉經歷了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迴圈。
每一次，她都嘗試不同的方法。
第五次：她試圖說服陶映紅。“阿姨，炸了車，你也見不到女兒。你女兒在天上，不想看到你這樣。”
陶映紅冷笑：“你懂什麼。”
爆炸。
第六次：她試圖說服王興德。“叔叔，停車吧。萌萌不想讓你陪她死。”
王興德流下了眼淚。但他的腳，沒有離開油門。
爆炸。
第七次：她甚至試圖擁抱陶映紅。“阿姨，我也是女兒。我媽媽也被人……我懂你的感受。”
陶映紅愣住了。她看著馬莉，眼神里閃過一絲動搖。但隨即，她搖了搖頭：“太晚了。”
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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