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的手機錄完最後一個字，廣宗城頭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張角站在城垛邊上，黃袍獵獵。他看著唐婉手機螢幕裡自己剛剛誦唸的影像，雖然不懂其理，但似乎感受到了某種莊嚴的意味。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開始了誦唸。
“《太平經》卷一——“太平者，大也，平也。大者，明天地萬物都包含在這一理念中；平者，乃言其治太平均，凡事悉理，無復奸私也”……”
唐婉的手機，開始錄影。
一個時辰後，錄製完畢。
我讓唐婉先把經文傳回西梁國。她點點頭，身影一閃，消失在傳送門中。
片刻之後，她回來了，臉色古怪。
“老闆，”她猶豫了一下，“西梁國的道藏資料庫裡，查不到《太平清領書》全本。”
“嗯？”
“咱們西梁國雖然有傳送廣場、有大學城、有農場世界，但關於道教的典籍收藏……《太平經》原書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部，每部十七卷，共一百七十卷。但後世《道藏》本僅殘存五十七卷——而且這五十七卷還是被刪刪改改過的。明英宗正統九年修的《正統道藏》裡，甲乙辛壬癸五部完全遺失，其他幾部各亡佚若干卷。剩下的，就是唐人閭丘方遠節錄的《太平經鈔》十卷，那還是節錄本，不是全本。”
她頓了頓：“也就是說，西梁國壓根兒就沒有《太平清領書》的全本。咱們有的，只是殘缺的、被閹割過的五十七卷。”
我愣住了。
一百七十卷。只剩五十七卷。
三分之二的《太平經》，永遠消失了。
那些消失的卷帙裡，藏著什麼？
藏著“財物乃天地中和所有，以共養人也”的公有制宣言。
藏著“周窮救急”的均平思想。
藏著“承負”學說的完整體系。
藏著張角為太平道構建的完整教義。
而這些，被後世的道教“溫和”地、系統地、全面地抹去了。
因為他們不敢公開銷燬——這是道教的地基。
但他們也不敢完整保留——因為裡面的“均平”思想太危險。
所以他們選擇了最陰險的方式：讓你存在，但讓你殘缺。讓你被供奉，但讓你啞巴。讓你成為經典，但讓你說不出完整的話。
“老張，”我看著城頭上的張角，緩緩說道，“你別通道教了。”
張角一怔：“上仙何意？”
“你信我吧。道教配不上你。”
張角沉默了。他這一生，從鉅鹿的一個尋常百姓，到太平道的教主，到“大賢良師”，到號令三十六方的“天公將軍”——他所有的信仰，所有的支撐，所有的精神支柱，都是道教，都是《太平經》。
讓我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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