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太陽掛在天上。
不是比喻，是真的十個。
空調房裡，溫度設在二十六度，宜人。但透過落地窗往外看，外面明晃晃一片，像是有十個探照燈同時照著大地。遠處的山巒蒸騰著熱浪，樹木蔫頭耷腦，竹林的葉子捲成了筒狀。
女魃從冰箱裡拿出一桶冰淇淋，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爽。”
雲華癱在沙發上，穿著一件真絲吊帶睡裙——這是她從衣櫃裡翻出來的，穿上就不肯脫了——手裡捧著一杯冰鎮果汁：“金默，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
“做什麼？”我翻了一頁書。
“外面……生靈塗炭。”
“關我什麼事。”
“可是——”
“空調開著，冰箱裡有吃的，三個人三隻熊貓五個女人——”
“是五個人三隻熊貓。”女魃糾正。
“——五個人三隻熊貓都好好的，”我繼續說，“外面的人死不死，是顓頊絕地天通之後的因果。不是我的因果。”
雲華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繼續喝果汁。
阿桑和阿葉在廚房裡忙活，一個榨汁，一個切西瓜。她們己經完全適應了別墅裡的生活，對“主人”的怪異生活方式習以為常。
三隻食鐵獸——大毛、二毛、三毛——趴在客廳的地板上，肚皮朝上，吹著空調，舒服得首哼哼。
“大毛，”二毛用爪子戳了戳大毛，“外面好熱啊。”
“知道。”大毛閉著眼睛，“但主人在家，我們不出去。”
“可是外面有竹子——”
“外面有兇獸。”大毛睜開一隻眼，“你忘了？我昨天出去打探訊息，差點被一隻猰貐吃掉。”
“那你不早點說！”
“主人不讓說，怕你們擔心。”
三毛在旁邊弱弱地舉手：“那個……我昨天也出去了，看到九嬰在兇水裡洗澡。”
“九嬰？”我和女魃同時抬頭。
“對。”三毛點點頭，“九個腦袋的那個。在兇水裡洗澡，洗得可開心了。邊上還有人在跑，好像是鑿齒——那個長牙的怪物，在疇華之野追人。”
我放下書。
“大羿呢？”我問。
“在青邱之澤。”大毛說，“他在射大風。那隻大鳥翅膀一張，能把整個村子掀翻。大羿射了一箭，沒射中，大風跑了。大羿正在追。”
“嘖。”我咂了咂嘴，“效率有點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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