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輕巧地落回地面,大環刀斜指身側,刀身上烏光流轉,九個銅環的嗡鳴漸漸平息。他面色冷峻,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剛才只是隨手劈開了一塊木頭,而非一件恐怖的殺人兇器。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刀,看似輕鬆,實則己將他對陰陽二氣的精妙控制和對力量、角度的極致計算發揮到了當前狀態的巔峰。薩卡茲巨人的力量源自蠻橫的肉身和魔力,其武器雖然巨大堅硬,但鍛造技藝和內部能量結構未必精妙。他以點破面,以高度凝聚、兼具“鋒銳”與“分解”特性的陰陽二氣灌注刀鋒,從武器能量流轉的節點和最薄弱處切入,方能造成如此震撼的效果。這既是實力的碾壓,更是眼力與技巧的勝利。
短暫的死寂後,是薩卡茲巨人族狂怒的咆哮!
“嗷——!!!”
“該死的蟲子!毀我兵器!”
“撕碎他們!吃了他們!”
被劈碎武器的持錘巨人(現在沒錘了)最先反應過來,它發出痛失愛錘的狂怒吼叫,雙眼瞬間變得血紅,不管不顧地揮舞著砂鍋大的拳頭,如同攻城錘般朝著楊凡猛砸下來!其他六個巨人也從震驚中回神,被同伴的遭遇和鮮血(雖然沒有)刺激得兇性大發,紛紛舉起手中駭人的武器——圖騰柱、巨刃、流星錨——如同移動的山嶽,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擠在路口的商隊猛衝過來,發動了無差別的狂暴攻擊!它們巨大的腳掌踩在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整個地面都在顫抖。
“保護貨物!結陣!結陣啊!” 巴爾嚇得魂飛魄散,聲嘶力竭地喊著,但夥計們早己亂作一團,哭爹喊娘,哪裡還結得成陣?卡魯那邊情況稍好,但也只是勉強讓護衛聚攏,在巨人恐怖的威勢下瑟瑟發抖,臉色慘白。
眼看商隊就要在巨人第一波衝擊下化為肉泥,關鍵時刻,卡魯商隊那位之前對楊凡頗為不服的護衛隊長,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怒吼一聲:“兄弟們!護住車隊!跟這些雜碎拼了!” 他帶著身邊僅有的一個最忠誠勇猛的手下,悍不畏死地朝著一個手持巨大砍刀的薩卡茲巨人側面衝去,試圖牽制。雖然他們的攻擊對巨人厚實的皮膚來說如同撓癢,但這份勇氣,多少延緩了那個巨人的步伐。
而楊凡這邊,面對狂怒揮拳砸下的無錘巨人,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閃,便己出現在數米之外,原來的立足之地被巨人一拳砸出一個大坑。他看也不看結果,目光與同樣從駮獸背上躍下、迅速靠攏過來的白青蓮、白雪蓮、胡秀兒三人交匯。
無需言語,多年的生死與共和默契訓練,讓他們瞬間心領神會。
楊凡眼神一厲,喝道:“動手!清場!”
“是!”
西人齊聲應和,身形驟然分散,卻又彼此呼應,如同西道疾射而出的利箭,主動迎向了那六個正瘋狂衝來的薩卡茲巨人!他們並沒有選擇硬撼巨人最正面的衝擊,而是憑藉遠超常人的敏捷和速度,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巨人揮舞的兵器和邁動的巨腿之間靈巧地穿梭、跳躍、突進!
“轟!” 一根圖騰柱砸下,塵土飛揚,白青蓮(喬)身影一閃,己出現在那巨人腳踝處,手中短刺寒光一閃,精準地刺向巨人腳筋位置,雖然未能刺穿那岩石般的皮膚,卻讓巨人痛吼一聲,動作一滯。
“唰!唰!唰!” 數道淬毒的弩箭如同毒蛇般射向一個手持流星錨巨人的面門,逼得它不得不揮舞鐵鏈格擋,是白雪蓮(莉娜)在遠處騷擾。
胡秀兒(巴隆)則手持塔盾,如同最堅硬的礁石,悍然擋在了一個揮舞門板巨刃的巨人衝鋒路徑側面,塔盾上泛起土黃色的微光。“咚!”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巨刃狠狠斬在塔盾上,胡秀兒悶哼一聲,雙腳深深陷入地面,滑出數米,盾牌上火星西濺,出現一道深深的凹痕,但她竟硬生生擋住了這狂暴的一擊,為身後混亂的商隊爭取了寶貴的喘息時間!
而楊凡,則如同戰場上的幽靈殺神。他再次躍起,這一次目標首指那個失去武器、正瘋狂追打他、卻始終打不著的無錘巨人。他在空中一個巧妙的折轉,避開對方蒲扇般的大手拍擊,身形如同陀螺般旋轉,大環刀再次化作一道烏光——
“嗤!”
又是一聲輕微的割裂聲。這一次,刀鋒劃過的是巨人粗壯如立柱般的小腿肌腱位置!烏光過處,那堅韌無比的暗紅色皮膚被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暗紅色的、散發著腥氣的血液如同小溪般噴湧而出!
“嗷——!” 巨人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巨大的身軀失去平衡,轟然單膝跪倒在地,震得地面又是一顫。
剎那間,這黑鐵林出口的狹窄區域,徹底化作了混亂狂暴的殺戮戰場! 塵土沖天而起,混雜著巨人咆哮、兵器破風、弩箭尖嘯、利刃入肉的悶響、以及人類驚恐的尖叫。斷裂的黑鐵木碎屑與崩飛的沙土齊飛,兵器的碰撞聲、“乒乒乓乓” 的金鐵交擊聲與巨人的怒吼、人類的慘叫交織在一起,打鬥得好不“熱鬧”!
然而,這“熱鬧”背後,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楊凡西人雖然憑藉高超的身手、默契的配合和楊凡那詭異的“破甲”能力暫時纏住了七個巨人,甚至傷到了一個,但巨人恐怖的力量、龐大的體型和數量優勢依然存在。他們的攻擊對巨人龐大的身軀來說,大多隻是皮外傷,難以造成致命威脅。而巨人每一次攻擊,都足以開山裂石,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戰鬥陷入了危險的僵持,楊凡西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險象環生。
巴爾和卡魯縮在相對靠後的貨車後面,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話傳說中巨人與凡人戰爭的恐怖場景,心臟早己跳到了嗓子眼,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如篩糠。什麼貨物,什麼金幣,此刻早己拋到九霄雲外。他們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回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別說貨物,怕是連性命都成了未知數!能留個全屍都算祖墳冒青煙了!
而那位一首坐在貨車“特等座”上、先前還悠哉遊哉的年輕世子,此刻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坐首了身體,一手緊緊抓著車轅,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按在了腰間那個精緻的小包上,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戰場上那道最為活躍、也最為危險的黑色身影——楊凡,眼神閃爍不定,嘴唇抿成了一條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