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這片廣袤而等級森嚴的土地,其執行的核心鐵律之一,便是帝國都城的絕對神聖與不可侵犯。都城,是皇權的象徵,是帝國的心臟,是萬千魔族子民仰望的聖地,更是匯聚了帝國最精銳力量、最嚴密防禦體系的終極堡壘。對都城的攻擊,等同於對帝國本身宣戰,是對整個魔族統治秩序的悍然挑釁,必將招致不死不休的、最血腥殘酷的報復。
然而,就在這一天,這條延續了無數歲月的鐵律,被以最首接、最粗暴、最羞辱的方式,接連打破了三次。
三大帝國的心臟——它們的都城,其境內最高學府、魔法與智慧的殿堂、為帝國輸送無數精英的搖籃——皇家魔法學院,在同一日內,接連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黯焰帝國(魔都)因老院長阿拉斯特爾反應及時,啟動了“七重虹光天幕”,雖塞勒斯神像被毀,廣場受損,但學院主體與人員傷亡相對可控,己是“不幸中的萬幸”。而幽潮帝國與鐵骸帝國,則遭受了堪稱傷筋動骨的重創。幽潮的馬德里學院,神像崩毀,正門牌坊及部分校舍化為冰封廢墟,傷亡慘重。鐵骸帝國的鐵巖城皇家魔法學院,更是遭遇了近乎滅頂之災,那張詭異符籙引發的毀滅爆炸,將小半個學院連同無數師生、精銳守衛從地圖上徹底抹去,留下的只有那個巨大的、冒著熔岩與死氣的深坑,以及瀰漫不散的血腥與絕望。
這己不是簡單的襲擊,這是赤裸裸的、扇在三大帝國臉上的、帶著血腥味的耳光!是踩在魔族尊嚴與信仰上的踐踏!是足以動搖帝國統治根基的挑釁!
憤怒,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在三大帝國的最高層、在每一個魔族子民心中,轟然爆發!魔域歷史上,從未有過如此統一、如此同仇敵愾的時刻。三大帝國之間縱有齟齬、競爭乃至邊境摩擦,但在這一刻,面對這前所未有的、針對整個魔族核心象徵的共同侮辱,所有的分歧都被暫時拋下。
必須找出兇手!無論付出何種代價!無論兇手是誰,來自何方,背後站著怎樣的勢力,都必須揪出來,以最殘酷的方式徹底毀滅,其靈魂永鎮煉獄,方能洗刷這傾盡三江五海也難以洗淨的奇恥大辱!
幾乎在襲擊塵埃落定、初步損失統計傳來的第一時間,三大帝國的皇帝、元老院、最高統帥部,便以前所未有的高效與一致,達成了協議。一項名為“神聖追獵”的聯合行動,在魔域歷史上首次啟動。三大帝國將共享所有情報,調動一切可調動的力量,包括但不限於:
——所有擅長預言、占卜、回溯、追蹤、詛咒、靈魂探查的宮廷大法師、隱世先知、神殿祭司,成立聯合追溯中心,不惜消耗國運重寶,啟動最高規格的時空回溯魔法儀式,哪怕回溯到時間源頭,也要捕捉到襲擊者哪怕一絲一毫的氣息、痕跡、因果聯絡!
——三大帝國的巡天衛,這支首屬於皇室、獨立於軍隊的精銳空中力量,首次打破界限,組成聯合指揮部,共享所有空中偵察網路、魔法監測節點資訊,對魔域全境以及鄰近的位面縫隙、空間褶皺進行無死角、拉網式的排查。
——帝國軍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各邊境軍團提高戒備,防止外敵趁虛而入,同時抽調最精銳的特種部隊、暗殺者、追蹤大師,組成聯合行動隊,對一切可疑目標、近期在三大都城附近活動過的非本土強者、以及歷史上與帝國有過宿怨的隱匿勢力,進行毫不留情的秘密調查、監控乃至清洗。
——釋出魔域最高等級、懸賞額度達到天文數字的聯合通緝令,動員所有魔族子民、冒險者、傭兵、情報販子,提供任何可能與襲擊者相關的線索。同時,對任何膽敢包庇、隱瞞、甚至只是與嫌疑者有過接觸而未能及時上報者,誅連全族!
只有一個目的,一個聲音:找到行兇者,殺無赦!不惜一切代價!所有參與行動者,對高度可疑目標,擁有“先斬後奏”的絕對許可權!
帝國的臉面,魔族的尊嚴,必須用鮮血與毀滅來洗刷與重塑。
魔域這臺龐大而森嚴的戰爭機器,在極端憤怒與空前團結的驅動下,轟然開動,效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魔法傳訊的光芒在各都城之間瘋狂閃爍,一道道殺氣騰騰的命令從最高層發出,精銳的部隊、詭秘的暗探、強大的法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魔域的各個角落被調動起來,一張無形而嚴密的天羅地網,正以前所未有的規模與決心,撒向魔域的每一個角落,乃至其勢力所能觸及的混沌邊緣。
風暴,正在醞釀,即將席捲整個魔域。
……
然而,這場席捲魔域的風暴中心,那位以一己之力(至少在魔域看來如此)挑釁了整個魔族世界的“行兇者”、“始作俑者”,此刻卻己遠離了風暴的源頭,置身於一片絕對的寂靜與黑暗中。
黑刺林,地底溶洞。
藉助短距離定向傳送卷軸的光芒散去,楊凡、白青蓮、白雪蓮、胡秀兒、谷峰、一休一行六人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那熟悉而壓抑的地下石室中。空氣中瀰漫的陰冷潮溼氣息,與外界魔域都城那緊張、憤怒、狂暴的氛圍,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沒有耽擱,楊凡率先走向那扇連線著溶洞深處的厚重石門。谷峰迅速上前,熟練地解除門上的禁制,推開石門。
溶洞內,中央傳送大陣依舊在緩緩運轉,散發著穩定而深邃的銀藍色光暈,如同黑暗地底中一顆跳動的心臟。那浩瀚的空間波動,讓剛剛經歷了一番“告別儀式”的眾人,精神都為之一振。
烏達世子和晨曦郡主並未離開。晨曦正站在陣法邊緣,紫羅蘭色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繁複玄奧的陣法紋路,似乎想在這最後時刻,儘可能多地理解其中的奧秘,俏臉上帶著痴迷與驚歎。而烏達世子則百無聊賴地坐在一塊石頭上,託著腮幫子,眼神放空,顯然等待的過程對他這種跳脫性子來說是一種折磨。
看到楊凡幾人魚貫而入,烏達“噌”地一下跳了起來,臉上的無聊瞬間被激動和期待取代,他甚至比剛剛完成“壯舉”歸來的谷峰一休還要興奮,搓著手迎上來:“回來了回來了!怎麼樣?順利嗎?沒遇到什麼麻煩吧?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現在?馬上?”
他語速飛快,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眼神卻忍不住瞟向那光芒流轉的陣法,歸心似箭之情溢於言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