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嗎？”
徐紀周嚥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
荊遲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他隨手從旁邊的道具桌上摸了一副平光眼鏡架在鼻樑上，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沉，彷彿某種恐怖的開關被瞬間按下了。
剛才那個進來送水的年輕男演員被臨時拉了壯丁，飾演即將被高啟強“解決”的生意對頭。
這小夥子原本還有點不服氣，心想一個龍套能有什麼演技，可見到荊遲戴上眼鏡的那一刻，他心裡那種莫名的優越感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順著脊樑骨往上竄的寒意。
“開……開始！”
隨著徐紀週一聲令下，空氣瞬間凝固。
荊遲並沒有像傳統反派那樣面目猙獰地大吼大叫，也沒有摔杯子砸板凳。
他只是很安靜地坐在那裡，微微低著頭，動作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
那是怎樣的一種慢啊。
彷彿他手裡拿的不是眼鏡，而是一把正在被精心擦拭的屠刀。
他從兜裡掏出一塊衣角，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擦拭著鏡片。每一次擦拭的動作都極其沉穩，沉穩得讓人心慌。
周圍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那個負責搭戲的男演員更是覺得喉嚨發緊，原本背得滾瓜爛熟的臺詞，此刻竟然在腦子裡變成了一團漿糊。
“你也想吃魚了？”
荊遲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家常般的溫和，像是鄰居大哥在問你吃飯了沒。
他重新戴上眼鏡，緩緩抬起頭。
就在視線交匯的那一剎那，那個男演員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嗜血的野獸鎖定了咽喉。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如水，卻又深不見底。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對生命的極度漠視，彷彿在他眼裡，面前坐著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條待宰的魚，一塊案板上的肉。
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沉重地壓了下來。
荊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想吃，就多吃點，畢竟以後……可能就吃不到了。”
“轟！”
男演員的大腦一片空白，那種生理性的恐懼讓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首接癱坐在了地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哆嗦嗦，半天擠不出來一個字。
“我不……我不……”
他想說“我不演了”，可牙齒打戰，根本說不清楚。
這哪裡是演戲？這分明就是殺人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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