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大飯店的大堂裡，原本嘈雜的划拳聲、碰杯聲，不知何時己經徹底消失了。
空氣粘稠得像凝固的膠水。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牆上那臺掛壁大彩電，連筷子夾著的紅燒肉掉在桌上都沒人察覺。
螢幕裡，《狂飆》第一集正在播放。
沒有濾鏡，沒有磨皮。
鏡頭特寫首接懟在了荊遲的臉上。那是一個卑微的、被生活壓彎了脊樑的魚販子。他滿手魚鱗，在那張油膩膩的破椅子上蹭了又蹭，想要給管理員遞煙，卻被對方一臉嫌棄地推開。
那一瞬間，荊遲眼裡的光熄滅了。
他低下頭，嘴角抽搐著，那種想怒不敢怒、想哭哭不出來的憋屈感，透過螢幕像潮水一樣漫了出來，淹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這也太慘了吧？”
鄰桌一個光膀子的大哥吸了吸鼻子，眼眶居然紅了，“我特麼當年擺攤的時候也是這慫樣，看著真難受。”
然而，劇情急轉首下。
當高啟強被逼到絕境，為了維護那一丁點可憐的尊嚴，他拿起殺魚刀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氣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的卑微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陰冷。
特別是那個眼神。
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一股透骨的寒意，彷彿他手裡握著的不是魚刀，而是某種能裁決生死的權杖。
“臥槽！”
有人忍不住驚撥出聲，“這眼神變了！這絕對是要殺人！”
“這男的誰啊？演得跟真的一樣！我怎麼感覺背脊發涼呢？”
葉輕舞站在衛生間門口，並沒有急著離開。
她抱著雙臂，依靠在貼著瓷磚的牆壁上，目光有些複雜地看著電視裡的那個男人。
剛才在衛生間門口撞見荊遲那一幕還在腦海裡回放。那個一身酒氣、滿臉通紅，被她嚇得像個鵪鶉一樣的傢伙，和螢幕裡這個陰狠毒辣的“黑老大”，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大魔王……”
她低聲呢喃著這個署名，心裡那種違和感越來越強。
明明是個連五千塊都捨不得花、卻全都捐給孤兒院的爛好人，怎麼演起壞人來，比她在審訊室裡見過的那些死刑犯還要像？
就在這時，大堂裡突然有人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電視大喊：
“我想起來了！這就是前兩天熱搜上那個！被抓進派出所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我就說這面相不對勁！這哪裡是演戲，這分明就是本色出演！”
“不行，這人太危險了！他剛才就在這兒吃飯來著！萬一喝多了發酒瘋怎麼辦？我得報警！”
葉輕舞眉頭一皺，剛想上前制止，卻發現周圍好幾桌客人己經掏出了手機，一個個神情緊張，彷彿正在經歷什麼生死存亡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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