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悲涼的嗩吶聲,像是要把人的天靈蓋給掀開,順著脊樑骨往裡灌冷風。
不到一分鐘的預告片,迴圈播放了無數遍。
螢幕上,荊遲一身殘破黑甲,銀髮在狂風中肆意糾纏,那雙暗紅色的眸子不再盛氣凌人,而是盛滿了即將破碎的星光。當萬箭穿心的特效炸開,當他那句輕飄飄的“髒”字落地,整個網際網路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隨後便是火山爆發般的情緒反撲。
“瘋了,全都瘋了。”
王胖子捧著平板,手指都在哆嗦,那張胖臉上掛著兩行還沒幹的清淚,看起來滑稽又可憐。
他吸了吸鼻子,把螢幕懟到荊遲面前:“哥,你看看這熱搜,前十個有八個都是你。而且這次不是罵你的,全是……全是給你哭喪的。”
荊遲瞥了一眼,眉頭微皺。
熱搜榜首:#仙魔錄 預告片 虐#,後面跟著一個紫得發黑的“爆”字。
緊隨其後的是:#荊遲 破碎感#、#我想給魔尊擦臉#、#一人血書求七夜別死#。
評論區的畫風更是從之前的“法治線上”突變成了“青春疼痛文學”。
【@不想起床:救命啊!我原本是衝著悍匪去看的,我想看他大殺西方,想看他把正道那幫偽君子都剁了餵狗!結果你給我看這個?這哪裡是魔尊,這分明是我的心尖尖啊!】
【@嗑學家:以前看荊遲演反派,我怕他殺人;現在看荊遲演美強慘,我怕他死!那個眼神,太絕了,真的太絕了!他明明在笑,我卻感覺他在說遺言。】
【@專業送紙巾:樓上的別說了,我紙巾都哭溼了三包。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孤獨感,除了荊遲,內娛還有誰能演出來?他不是在演戲,他是在行刑,對我們觀眾行刑!】
【@顏狗的勝利:這就是傳說中的戰損妝嗎?白髮血瞳,美得我不敢呼吸。編劇你出來,如果你敢把七夜寫死,我就帶著我的西十米大刀去你家樓下跟你談談人生!】
荊遲看著這些評論,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種被幾千萬人同時“惦記”的感覺,比被葉輕舞摁在地上還要讓人毛骨悚然。
“胖子。”
荊遲放下手裡的遊戲手柄,聲音有點發虛,“你說,這劇播完,我是不是得搬家了?”
“搬家?為啥?”王胖子還在抽紙巾擦鼻涕。
“避難啊。”
荊遲指了指螢幕上那條點贊過萬的“寄刀片”評論,一臉嚴肅,“以前演高啟強,演變態醫生,觀眾頂多是想報警抓我。現在好了,演個魔尊,他們是想給編劇寄刀片。萬一編劇甩鍋說是我演得太慘,這刀片會不會順豐到咱家門口?”
“哥,你這就多慮了。”
王胖子破涕為笑,那張肉臉擠成了一團,“這次你不用擔心被抓,也不用擔心被寄刀片。你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可能會被粉絲的眼淚給淹死。”
“而且……”
胖子頓了頓,眼神里閃爍著精明的賊光,“這可是潑天的富貴啊!你知道現在的預售和預約人數是多少嗎?破億了!全平臺的記錄都讓你給破了!”
“不管是想看你殺人的,還是想看你被殺的,現在全都蹲在電視機前等著呢。”
荊遲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面的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燈閃爍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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