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記單膝跪地的悶響,在死寂的酒吧裡,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邊開了一槍。
酒保手裡的杯子“啪”地摔碎了。
角落裡玩牌的混混們手裡的牌散了一地。
就連吧檯後面那個搔首弄姿的兔女郎,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彷彿看到了什麼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整個酒吧,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單膝跪地的男人身上。
馬庫斯,“血手”幫的老大,這條街區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此刻,他正像個虔誠的信徒一樣,仰視著門口那個拖著行李箱的東方男人,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暴戾,只剩下一種近乎狂熱的敬畏。
王胖子躲在門後的盆栽後面,只露出兩隻眼睛,渾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完了。
這次是真完了。
剛才在巷子裡嚇跑了幾個小混混,現在首接把人家老大給惹出來了!
這下別說去好萊塢了,能不能活著走出這條街都是個問題!
然而,荊遲並沒有他那麼緊張。
或者說,他根本沒搞清楚狀況。
長途飛行的疲憊,加上倒時差帶來的頭痛,讓他的大腦現在像是一團漿糊。
他只是覺得這個酒吧很吵,很亂,空氣很差。
他走到吧檯前,拉開一張高腳凳,準備坐下喝杯水,順便問問路。
他剛一落座,旁邊的卡座裡就傳來了掀桌子的聲音,緊接著就是那個花襯衫大哥石破天驚的一跪。
“Sir! Wele to my territory!(先生!歡迎來到我的地盤!)”
荊遲:“?”
他摘下墨鏡,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扭頭看向那個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里充滿了“你是哪位”的茫然。
他因為頭疼,眉頭緊緊皺著。
但在馬庫斯眼裡,這個皺眉的動作,卻被解讀成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說話?”
馬庫斯心裡一寒,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他剛才正跟另一個小幫派的頭目談判,為了兩箱貨的價格爭得面紅耳赤。就在這時,荊遲推門而入。
當荊遲那冷漠的目光掃過全場時,馬庫斯心裡就“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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