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傳媒十三樓，高階形體排練室。
阿堅像個誤入狼窩的小雞仔，亦步亦趨地跟在荊遲身後，兩條腿肚子止不住地轉筋。
那是真殺過人（在戲裡）的眼神啊！
“砰。”
排練室厚重的隔音門被荊遲隨手關上。
緊接著是一聲清脆的“咔噠”落鎖聲。
這聲音在空曠安靜的排練室裡被無限放大，瞬間擊穿了阿堅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線。
他猛地貼在牆根上，雙手死死抱住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眼神驚恐地看著正在慢條斯理捲袖子的荊遲。
“老……老闆！咱們可是簽了正規勞務合同的！殺人拋屍這種髒活累活不在我的業務範圍內啊！我暈血！我真的暈血！”
阿堅聲音抖得像寒風中破敗的窗欞，隨時都要散架。
荊遲被他這副慫樣氣笑了。
他拉過一把摺疊椅，大馬金刀地坐下，兩條修長的長腿隨意敞開。哪怕只是穿著最簡單的休閒裝，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依然如同實質般在空氣中蔓延。
“出息。”
荊遲冷哼了一聲，指了指正前方那面佔據了整面牆的巨大落地鏡，“過去，站好。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阿堅嚥了口唾沫，貼著牆根一點點挪過去，像只被迫營業的企鵝，僵硬地站在鏡子前。
“現在，給我展示一下你最兇狠的表情。”
荊遲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如炬地盯著他，“想象一下，你現在是個反派，你面前站著你的仇人。你要弄死他。”
阿堅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調動面部肌肉。
他猛地瞪大眼睛，咬牙切齒，五官狠狠地擠在一起，甚至還非常賣力地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類似哮喘發作的嘶吼。
“受死吧！”
排練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荊遲看著鏡子裡那個彷彿便秘了三天三夜、正試圖透過怒吼來通腸潤便的青年，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停。”
荊遲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你這不叫反派，你這叫村口搶不到半價雞蛋而惱羞成怒的老流氓。”
“阿堅，你記住。”
荊遲走到他身邊，看著鏡子裡的兩人，“你最大的優勢，就是你這張臉天生帶著一種市儈的狡詐。你不需要去演那種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黑幫打手，那是張衝乾的活兒。”
“你要演的，是躲在陰暗角落裡的毒蛇。”
“是那種平時看起來唯唯諾諾，但只要一張嘴，就能把人的骨髓都吸乾的高智商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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