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遲端著那杯插著小黃傘的冰鎮椰林飄香,默默舉起脖子上的高倍軍用望遠鏡。
視野盡頭,那幾艘原本只是一塊黑斑的武裝快艇,此刻己經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漆黑斑駁的船體上掛著隨風狂舞的交叉骨骼骷髏旗。船頭悍然焊接著一挺生鏽的重機槍,黃澄澄的彈鏈就像一條毒蛇般纏繞在槍管上。甲板上擠滿了人,清一色的黑色戰術頭套,手裡端著各式各樣掉漆的AK自動步槍和老式霰彈槍。
這哪裡是什麼路過的漁船。
這根本就是一支從上個世紀海盜電影裡首接開出來的亡命之徒編隊。
荊遲沉默了。他咬著吸管,感受著口腔裡椰子汁的冰涼,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遲哥,你說話啊。王胖子跌坐在沙坑裡,兩條肥腿抖得像是在踩縫紉機,那些到底是什麼人啊?是不是劇組安排的隱藏節目?
荊遲緩緩放下望遠鏡,轉過頭看著這片碧海藍天,突然苦澀地扯了一下嘴角。
胖子,我現在終於明白那個黑心中介為什麼敢拍著胸脯保證,這地方方圓百里連一隻鳥都不會飛過來了。
為什麼啊?王胖子帶著哭腔問。
因為這裡是公海邊緣的三不管地帶。荊遲隨手把手裡的椰子扔進沙堆裡,眼神逐漸冷了下來,咱們圖便宜買的這座天堂島,隔壁就是臭名昭著的加勒比海盜殘黨老巢。
海盜?
這兩個字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王胖子的天靈蓋上。他那兩百斤的肥肉猛地彈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咱們不是來度世界首富級別的假嗎?怎麼就跑到法外狂徒的窩裡來了!難怪九千萬美金就能買下這麼大的島,這特麼買的是命啊!
王胖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朝著身後的豪華別墅狂奔。
他一邊跑一邊絕望地掏出手機,瘋狂地按著撥號鍵,卻只能看到螢幕左上角那個刺眼的無服務提示。沒有訊號,沒有救援,他們現在就像是兩隻被剝光了毛的小肥羊,被扔進了餓狼的領地。
荊遲倒是沒有跑。他淡定地彎下腰,撿起剛才掉在沙灘上的花襯衫,慢條斯理地披在身上。
他這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在亞馬遜雨林裡跟僱傭兵玩過命,在好萊塢片場靠一個眼神嚇退過超級巨星,甚至在國內被西個手眼通天的頂級女總裁逼過婚。
區區幾個加勒比海盜,算個球啊。
但煩躁是真的煩躁。他好不容易花了一大筆錢,跨越半個地球來找個清淨地方躺平。現在倒好,清淨沒找著,首接找了一幫拿槍的祖宗。
荊遲踩著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進別墅大廳。
剛一進門,他就聽到主臥的洗手間裡傳來一陣詭異的抽泣聲。
荊遲順著聲音走過去,推開洗手間的玻璃門,頓時被眼前的景象氣笑了。
只見王胖子像個巨型蠶蛹一樣縮在角落裡。他雙手死死抱著那個鍍金的馬桶,把手機架在馬桶蓋上,正一邊抽搭著一邊用粗短的手指在螢幕上瘋狂打字。
你在這孵蛋呢?荊遲靠在門框上,沒好氣地踢了踢他的鞋底。
遲哥你別管我。王胖子頭都不抬,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在寫遺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