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劇組為了追求極致的真實感,給演員配備的都是未開刃的真鋼打刀。
這種刀雖然沒有鋒芒,但分量極重。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透著一股屬於兵器的冷冽與寒意。如果不小心被這種重傢伙抽在身上,斷幾根骨頭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京都的太秦電影村內,原本嘈雜的片場此刻落針可聞。
幾百個日本群演分散在西周。他們身著江戶時代的各式服裝,目光卻整齊劃一地落在了場地中央那個高大的身影上。這些眼神里,帶著一種本能的排斥。在他們看來,劍戟片是日本電影的魂,讓一個華夏人來演幕府大將軍,簡首是在挑釁他們的文化底蘊。
“荊先生,你要明白,這和好萊塢那種花哨的雜耍完全不同。”
動作指導佐藤次郎是個皮膚黝黑的漢子。他握著木刀,看向荊遲的眼神里寫滿了懷疑。
“劍戟片的精髓在於‘氣’。很多好萊塢回來的演員,習慣了靠綠幕和後期剪輯。他們根本不懂什麼叫真正的劍術,也不懂如何在毫釐之間掌控實戰的節奏。一旦真刀對壘,那種恐懼感會讓你忘記所有臺詞。”
佐藤的話說得極重,甚至帶了幾分教訓的口吻。
荊遲根本沒搭理他,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他正微微低著頭,任由服裝師在他身上折騰。那是一套厚重的幕府將軍漆金鎧甲。每一片甲葉都經過了精細的打磨。沉重的金屬感層層疊加,將他本就魁梧的身軀襯托得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魔山。
“好了沒?”荊遲的聲音從頭盔下方傳出,低沉而沙啞。
服裝師嚇得手一抖,趕緊完成了最後一道束帶的固定。
荊遲跨出一步。沉重的鎧甲撞擊,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每一步落下,彷彿連地上的塵土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他緩緩伸出手,接過那把名為“村正”的真鋼打刀。
指尖觸碰到冰冷刀柄的瞬間,荊遲原本那一絲慵懶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一雙在陰影中的眼眸,瞬間變得冷若玄冰。
“遲哥,別理這幫人,他們就是想給你個下馬威。”王胖子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
他手裡攥著一疊劇本,壓低聲音嘟囔著:“我看那佐藤就是嫉妒你。什麼氣不氣的,咱們在亞馬遜打游擊的時候,他還沒出生呢。”
荊遲隨手揮動了一下沉重的長刀。
厚重的真鋼打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低沉的嗚咽。
“佐藤指導。”荊遲側過身,那一副悍匪臉龐在落日餘暉中顯得格外猙獰。
“你說的‘氣’,是不是這種?”
荊遲的氣場瞬間炸裂開來。那是一種從無數個死亡鏡頭裡淬鍊出來的,帶著血腥味的肅殺之氣。
這種氣息霸道,蠻橫,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佐藤次郎的心口。
佐藤愣住了。他原本準備好了一大堆說辭,想要在排練時先壓一壓這位“世界級大腕”的威風。可此時對上荊遲那如深淵般的眼神,他的喉嚨竟然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別磨蹭,開始吧。”
荊遲單手提刀,走到那群特技武士中間。
這不僅僅是演戲。
這是在異國他鄉,用最原始的力量,去碾碎那些所謂的偏見與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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