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體中心的漫天煙火正在逐漸散去。蘇清歌收回砸在荊遲胸口的檔案,非但沒有平日裡的冷酷,反而和臺下的葉輕舞對視了一眼。
那眼神里的寒芒在一瞬間融化乾淨,反而多了一種讓荊遲後背有些極其發涼的默契。原本狂風呼嘯的百米高臺周圍,此時只剩下無數亮晶晶的煙火碎屑在夜空中打著旋落下,十萬人的喧囂聲還隔著護欄隱隱傳來,但這高臺上的氣壓卻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走吧,戲演完了,回後臺。”
蘇清歌優雅地提起那長達九米的黑色拖尾長裙,動作乾脆利索,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荊遲臉上那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邪性笑容。葉輕舞和白露也極有默契地轉過身,魚尾裙與蓬蓬裙在鋪滿玫瑰花瓣的走道上劃過,留下一臉莫名的荊遲站在原地。
荊遲揉了揉鼻子,把那套純黑色的定製禮服釦子解開兩顆,長腿一邁跟了上去。
他此時腦子裡還在飛速盤算著。系統徹底解綁了,任務也判定完成了,自己剛才那番關於“買下海島、自己立法”的豪言壯語可以說是把全天下的規矩都踩在了腳底下。
按照他以前的經驗,這會兒回了後臺,這三個女人為了爭奪那百分之三十三點三的“身體使用權”,高低得給他整出第二輪修羅場來。他得想個高明的反派臺詞,把這三個脾氣火爆的紅顏知己再按回沙發上。
然而,當他推開後臺貴賓休息室那扇沉重的隔音木門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整個人首接愣在了原地。
屋裡的燈光調得極柔和。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極其高檔的沉香味道。
而那張用一整塊金絲楠木打造的奢華茶几上,此時正極其突兀地擺著西杯溫度正好的清茶。
茶葉在碧綠的瓷杯裡緩緩舒展,嫋嫋的青煙在半空中勾勒出幾道極其安寧的弧度。王胖子此時正穿著件極其滑稽的紅馬甲,手裡拿著個紫砂壺,像個茶樓裡的老夥計一樣蹲在旁邊。
看到荊遲進來,王胖子甚至連頭都沒抬,只是咧開大嘴發出了一聲極其猥瑣的偷笑。
“回來了?遲哥,剛才在臺上那番‘朕即國家’的詞兒念得挺順溜啊。”
王胖子往嘴裡塞了顆喜糖,翻了個極其幸災樂禍的白眼。
“我在大螢幕裡看著,好傢伙,那小詞兒一套一套的,連好萊塢那幾個製片人老頭都給你忽悠瘸了。不過遲哥,兄弟今兒得提醒你一句,這做人呢,裝逼遲早是要遭雷劈的。”
荊遲眉頭一皺,還沒等他一腳踹在王胖子的肉屁股上,蘇清歌己經極其優雅地坐了下去。
她把那份價值千億的資產轉讓協議隨手往茶几上一扔,順手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行了,胖子,少在這看他的笑話。荊大導演今天為了保住他那點可憐的財產,連獨立海島都整出來了,咱們總得給他留點面子。”
蘇清歌靠在沙發上,墨鏡隨手摺疊起來卡在領口,那張傾城絕世的臉上掛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
葉輕舞也冷哼了一聲,極其熟練地坐到了蘇清歌身邊。她那條純白色的魚尾裙下,一雙修長的美腿極其自然地疊在了一起,手裡的短刃在大拇指上轉了個圈,最後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我昨天就說了,這混蛋肯定會用公海海島這種無賴的手段來應付咱們。”
葉輕舞抬起那雙極其漂亮的冷冽眸子,斜了荊遲一眼。
“在巴黎的時候,他親我那一口,我就知道他腦子裡在憋著壞呢。蘇清歌,你那份備忘錄呢?拿出來讓他簽了,省得他明天又找藉口去拍什麼新戲逃避責任。”
荊遲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王胖子遞過來的熱茶,眼底那抹常年演壞人的銳利神色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極其明顯的錯愕。
他活了兩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極道背叛沒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