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歌的話音剛落,坐在一旁的葉輕舞冷哼了一聲,指尖利索地將一柄防身用的修指甲刀插在了桌面上。
“奪!”
鋒利的小刀精準地沒入厚實的金絲楠木桌面,刀柄還在劇烈地顫動著。那清脆的響聲讓縮在茶水櫃旁邊的王胖子一哆嗦,下意識地把脖子又往紅馬甲裡縮了縮。葉輕舞單手託著下巴,純白色的魚尾禮服在長椅邊緣散開,大腿處那道開叉極高的裁剪設計,隨著她交疊雙腿的動作,若隱若現地露出一抹驚心動魄的白皙線條。
她沒有去看蘇清歌,而是用那雙習慣了鎖定目標的冷冽眼眸,死死盯著修指甲刀那泛著微光的鋒刃。
“蘇大總裁,你的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可我葉輕舞向來沒心思去管你那些公司架構。”
葉輕舞伸出兩根蔥白一樣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捏住刀柄,輕輕將其拔了出來。她重新低下頭,開始細緻地磨著自己那有些圓潤的指甲,眼神里那種常年混跡江湖的凌厲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多了一種看透生死的淡然。
“我是江湖出身。十幾歲就在武行裡替人當人肉沙包,手底下沾過血,見過的死人比你們見過的明星還要多。在那些泥潭裡,今天還在一起喝酒的兄弟,明天可能就變成了一具硬邦邦的屍體。對我而言,什麼股份,什麼百億票房,甚至連公海上的獨立海島,通通都是些帶不進棺材的紙片。”
說到這裡,她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皮看著荊遲。
那雙原本冷酷無情的眼眸深處,此時正翻湧著一種濃烈且熾熱的執著。
“這混蛋能從好萊塢那場連廢墟都被燒成焦炭的火海里,完好無損地走出來,還能拍著屁股站在我面前跟我開玩笑,這己經是老天爺這輩子送給我最大的恩賜了。蘇清歌,你想要正宮的名分去堵那些財經記者的嘴,我沒意見。但我葉輕舞要的名分,是這兩個字——餘生不棄。”
“我不需要什麼世俗的排班表,也不需要看誰的臉色。”
“只要他在這燕京城裡活得好好的,每天能按時回來吃口熱飯,他在外面到底跟誰簽了合同,跟誰去喝了下午茶,老孃通通懶得去查。”
這番粗暴卻又浸透了極道深情的話語,讓原本還想說點什麼的蘇清歌微微一愣,隨即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
白露這時候則像個溫順的小貓一樣,提著蓬蓬裙湊到了葉輕舞身邊。她手裡拿著個剛剝好的沙糖橘,乖巧地遞到了葉輕舞嘴邊,那雙大眼睛裡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葉姐姐,你剛才說話的樣子真的太颯了!內個……吃個橘子,這個可甜了呢。”
葉輕舞順從地咬下橘子,有些寵溺地揉了揉白露那滿是碎鑽皇冠的腦袋,原本有些冰冷的氣場瞬間融化了大半。這種極具反差的生活化互動,讓坐在對面的荊遲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鼻子。
然而,葉輕舞的心思顯然不止於此。
核心轉折在她再次抬手的那一秒,毫無徵兆地砸向了黑旗安保的內部防線。
她重新拿起了那個特製的黑色對講機,按下了天娛頂層安保主頻道的呼叫鍵。她的聲音在剎那間冷了下去,就像是臘月裡刮過燕京胡同的西北風,不帶一丁點多餘的溫度。
“黑旗安保一隊、二隊,通通給我把耳朵洗乾淨了聽好。”
葉輕舞盯著窗外那些還在工體外圍瘋狂圍堵的狗仔隊車輛,語氣裡的殺伐果斷讓整個頻道的無線電波都有些壓抑。
“從今天起,荊遲宣佈息影。他不再是天娛的搖錢樹,他是黑旗的掌門人。外面那些娛樂報紙怎麼編排他的情史我管不著,但要是讓我發現,你們當中誰敢為了幾張鈔票,把外界的那些風言風語、或者那些野模的聯絡方式帶到他跟前,讓我家掌門人分了心……”
她冷笑了一聲,指尖那柄修指甲刀突兀地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利索的弧度。
“我會親自打斷他的腿,然後再送他去黑旗安保在公海的那個私人水牢裡,老老實實地吃上三個月的牢飯。聽懂了沒有?”
“收到!葉總放心!兄弟們絕不敢亂說一個字!”
對講機那頭,傳來了黑旗安保一隊隊長嘹亮且帶著一絲驚恐的回答聲。誰都知道這位葉總以前是幹什麼的,她的話在黑旗安保內部,比燕京治安局的通緝令還要管用。
荊遲靠在沙發背上,看著這個在一瞬間完成了從“紅顏知己”到“極道大姐頭”特質轉換的女人。
他不得不承認,葉輕舞這種極具差異化的選擇,反而成了他在這名利場裡最堅固的一道防線。蘇清歌負責在商戰裡替他遮風擋雨,而葉輕舞,則是用她那最首接、最粗暴的江湖手段,替他把所有的髒東西都給擋在了莊園大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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