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
荊遲淡淡地回了兩個字，隨即在燈光亮起的瞬間，緩慢地抬起了頭。
那原本打在他頭頂的冷白高功率聚光燈，在一瞬間將光束的強度拉到了頂峰，將他那身純黑色九王爺朝服上的暗金蟒紋照得格外刺骨。棚內的幾百個紅外動態攝像頭同時發出了高頻的運轉鳴響，所有的感測器綠光瞬間凝聚，而就在這冰冷的科技矩陣中央，荊遲完成了他大半年來的第一次亮相。
那是一場足以載入數字動捕史冊的震撼表演。
沒有了金手指的輔助。
沒有了系統那些能自動調整面部肌肉走向、精確控制瞳孔聚焦的玄幻外掛。
可當荊遲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真正對準鏡頭的剎那，那種浸淫了全球百億票房、在咸陽宮始皇帝王座上真正沉澱下來的恐怖威壓，非但沒有因為失去外掛而減弱半分，反而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特質。
那是屬於真正凡人肉身才會有的、帶著一絲血腥味與人間粗糲感的真實感。
他的眼神太沉了。
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死水，裡面埋葬著大秦鐵騎踏碎六國時的滔天血海。
在這毫無美顏與濾鏡修飾的純綠幕前，他僅僅是把眼皮往上一抬，那股子屬於末路梟雄、準備把整座乾坤都生生撕碎的篡位戾氣，就順著紅外射線的無形網路，粗暴地砸進了每一個主控分屏裡。
“嘶……”
主控臺後面，兩名剛剛從高校畢業、第一次進黑旗核心棚實習的年輕技術員，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只覺得頭皮發麻。
背脊後面像是有一層細密的冰渣子瞬間炸開。
在沒有任何後期特效渲染的情況下，大螢幕裡那個黑袍男人的眼神，讓他們產生了一種生理上的恐懼，彷彿下一秒那九王爺就會從螢幕裡走出來，用腰間的戰刀將他們的脖子當場斬斷。
兩個小年輕嚇得腿肚子一軟，有些狼狽地往後退了半步，首接撞在了後方的測試機櫃上。
而就在這一秒。
荊遲突然歪了歪頭。
他那張硬朗的悍匪臉上，那一抹曾經讓全球資本老狐狸和千萬黑粉夜不能寐的招牌式、邪性的歪頭笑，一寸寸地在嘴角拉扯了開來。
那笑意極冷。
帶著一種對天道規矩的極致嘲弄。
天眼級動捕裝置的資料面板上，關於微表情波動的曲線瞬間拉出了一條近乎垂首的紅色極值，紅外鏡頭甚至捕捉到了他眼角肌肉最微小的、最誠實的凡人顫動。那不是機器算出來的弧度，那是他自己用這具三十歲的骨肉，在泥水裡、在名利場裡，一口一口喂出來的真功夫。
這就是核心轉折。
事實證明。
偽裝了太久。
那些在無數個黑夜裡、在千百次高強度壓榨下練就出來的神級演藝技巧，早就不再是系統的道具，更不是隨時可以被回收的電子資料，而是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成了他荊遲骨血裡最難以剝離的一部分。
他以前是拿著屠龍刀的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