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遲吐掉手裡的松子殼,看著天邊那抹金紅色的晚霞,自嘲地笑了一聲,說這大概就是朕在這個圈子留下的最後一點印記。
林亦站在旁邊,把可樂罐捏得嘎吱作響。
夕陽的光暈此時斜斜地砸在師徒倆的側臉上。
荊遲緩步走到莊園延伸出去的寬闊露臺上,雙手插在破舊的灰色短袖兜裡,夜風開始從京郊的荒山深處漫了上來。
他微微偏過頭,看著林亦那張己經隱隱有了大家風範的硬朗側臉。
“別總想著去掀人家的辦公桌,黑旗現在是合法的跨國大企業。”
荊遲的聲音有些低沉沙啞,帶著一抹屬於退休大BOSS特有的散漫。
他知道,自己帶給這個畸形名利場最大的改變,不是那幾百億的票房期權。
也不是黑旗那些獨步全球、讓好萊塢資方天天跪求技術授權的數字動捕裝置。
而是他用自己這兩輩子活生生的凡人血肉,把“演技”這兩個字,重新死死地釘回了華夏電影的骨脊樑上。
以前的圈子爛透了,是個只靠臉蛋就能拿上億高薪的廉價快消品加工廠。
不管是流量小生還是資本推出來的提線木偶,只要在鏡頭前歪歪嘴,就能把老百姓的血汗錢給黑吃黑個乾淨。
而現在,黑旗的規矩成了全行業雷打不動的一線確權方案。
想吃演員這碗飯,就得老老實實地把靈魂扔進最底層的爛泥潭裡去淬火,去撕裂,去重新長出一副有血有肉的真正皮囊。
“師傅,戛納那幫評委今年把終身成就獎的評選大綱都發到蘇總郵箱了。”
林亦轉過頭,倒三角眼裡閃過一抹純粹的狂熱。
“讓他們留著發給好萊塢那幫快進棺材的老骨頭吧,朕現在沒工夫去跨國出差。”
荊遲從兜裡摸出一根大前門叼著,眼神里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一如當年。
沙沙沙。
清涼的夜風驟然刮過莊園茂密的樹林。
大片翠綠的葉子在暗影裡高頻地碰撞著,發出如潮水般細膩且深沉的沙沙聲。
後山演武場裡的喧囂聲這會兒己經漸漸低了下去,雷公那兩百個光頭保鏢正排著整齊的佇列往食堂開拔,嘴裡還利索地喊著黑旗安保的日常出勤口號。
一抹高檔的真絲質感此時隱蔽地貼上了他的後背。
蘇清歌不知什麼時候己經來到了露臺上。
她那張高冷傾城的狐狸臉上掛著一抹溫存的柔光。
她自然地抖開手裡那件純黑色的呢子大衣,有些發狠卻輕柔地披在了荊遲那有些有些發僵的肩膀上。
“荊大導演,燕京秋天的風硬,別在這給我裝什麼硬漢暴君。”
蘇清歌伸手在荊遲腰間的軟肉上熟練地擰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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