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膠片轉動的沙沙聲在夢境的最深處轟然炸響，病房的白牆在一瞬間融化成了無邊無際的金紅色晚霞，一個略顯佝僂、穿著破爛圍裙的賣魚漢子殘影從霞光深處緩緩走來。
那是一場屬於黑旗假面的終極閉環演變。
沒有了冷冰冰的虛擬判定。
在沒有任何金手指干擾的純淨夢境裡，那些曾經在名利場裡橫壓宇宙、碎盡舊規矩的極道神魔皮囊，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在微風中具象化。
第一個走過來的是高啟強。
他腳下踩著解放鞋，手裡還拎著把生鏽的剖魚刀，刀尖上沾著黏糊糊的魚鱗。
他那張略帶風霜的兇狠臉蛋上，沒有了當年的偏執，只是對著荊遲釋然地拉開了一個同款的歪頭笑。
“強哥，這魚攤的分成今天算清楚了？”
荊遲雙手插在大老頭衫的兜裡，口語化裡的無賴腔調在虛空裡顯得妥帖。
“算清了，往後不賣魚了，老老實實當個凡人挺好。”
高啟強把破圍裙解了下來，往地上一扔，那沙啞的嗓音說不出的輕鬆。
沙沙沙。
清涼的夢境晚風驟然刮過霞光交織的虛空。
接著走過來的是咸陽宮裡的始皇帝。
他穿著那一身橫掃六合的黑色玄衣大袖，頭頂的十二旒冕高頻晃動，發出玉石碰撞的沉悶聲響。
在他身後，還跟著那個一身妥帖黑西服、眼神冷峻如冰的教父。
這些曾經在名利場讓無數跨國資本大鱷做噩夢的恐怖皮囊，此時此刻身上再也沒有了任何暴戾與嗜血的特質。
反而像是一群在第一線久別重逢的老戰友。
他們要在這一夜。
在這沒有系統資產清算的最後波段裡。
和他們的宿主進行最終的技術確權告別。
“朕統御華夏電影的骨脊樑整整二十年，你們今天一個兩個的，都是來找老子要尾款技術授權的？”
荊遲有些憊懶地拉長了聲音，順手揉了揉在夢裡居然還在發酸的腰肌。
“尾款不要了，你給的自由底色夠多了。”
始皇帝長袖一揮，十二旒冕下的眼神通透深沉。
“以前在名利場，那些摳圖明星天天拿咱們的皮囊去迎合粉圈流量，真把咱們當成了流水線上的快消品。現在你用兩條輩子的凡人血肉把規矩釘死了，咱們這些假面在華夏電影史上也算活得堂堂正正。”
“就是，現在的後生演戲太浮躁了。”
黑西服的教父從兜裡摸出一根雪茄，口語化裡的對噴順暢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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