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金色麥克風裡傳出的英語翻譯高頻在空曠的一號大廳穹頂下回蕩，所有的攝像機機位在一秒鐘之內齊刷刷地死死扣住了荊遲的特寫側臉上。
數百個頂級的紅外感應鏡頭同時完成了焦點確權。
冷白色的強光打在他那件毫無褶皺的黑色中山裝上，把領口那枚暗金色的黑旗徽章照得格外醒目。
大廳內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被強行抽乾，只有幾臺大型中央空調還在發出低沉的嗡鳴。
臺下第一排。
幾位過來觀禮的部委核心高層微微蹙起眉頭，眼神有些嚴肅地在那個BBC女記者身上颳了一下。
坐在臺側的天娛法務團隊更是有些緊張地挺首了腰桿，手裡攥著的幾十份跨國版權公積金合同都被捏出了淺淺的死褶。
大家都清楚，這個問題稍微回答得不合規矩，西海岸那幫早就憋著壞的舊資方老狐狸非得在網路上掀起新一輪的技術抹黑不可。
站在陰影處的林亦也有些發狠地攥緊了工裝褲兜裡的雙手。
大弟子那張硬朗的通緝犯臉上殺氣隱現，倒三角眼裡死死鎖定了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女人。
只要師傅一句話，他明天就能讓雷公帶著兩百個光頭保鏢把這幫不請自來的洋鬼子媒體通通發配到西伯利亞去當全資龍套。
荊遲就這麼安靜地站在一號麥克風前。
他有些有些散漫地看著臺下那幾百個臉色各異的中外媒體代表。
沒有了冷冰冰的系統在腦海裡釋出生存判定，他這具普通的三十多歲軀殼，卻散發出了一種橫壓兩個時代的宗師底蘊。
“荊導，您兩輩子演了那麼多壞人，難道就從來沒想過在銀幕上當一回拯救世界的真神？”
臺下的一個好萊塢老記者忍不住有些口語化地追問了一句，企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真神？那玩意在西海岸的院線大盤裡，不就是個用來割粉圈韭菜的數字程式碼嗎？”
荊遲有些憊懶地笑了一聲，粗糲的京片子腔調在大廳裡激盪。
“可是現在的年輕影迷都喜歡偉正光的超級英雄，您書裡寫的那套底層邏輯，是不是對現代流量市場有些太過於嚴苛了？”
那個BBC女記者挺了挺脖子，操著一口流利的翻譯腔，眼神里滿是有些刻薄的高傲。
“小姑娘，你這就是典型被資本給格式化了腦子。”
荊遲撇了撇嘴，大咧咧地往前跨了半步，單手扶著金色麥克風。
“你們那些所謂的爆米花英雄，在第一線演戲連個下盤架勢都站不穩，全靠黑旗的技術動捕在後臺做特效包裹。那種連汗水都沒出過幾斤的皮囊，演出來的東西也配叫華夏電影的骨脊樑？”
臺下那幾個跨國娛樂巨頭的代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老老實實地縮回了椅子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您覺得，什麼才是真正的反派骨脊樑？”
那女記者不依不饒，手裡的筆尖高頻地在確權本上劃拉著。
“反派不是天天在大銀幕上翻死魚眼、裝腔作勢地去非法收保護費。”
荊遲有些不屑地啐了一口空氣，拉長了那玩世不恭的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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