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模擬時那兩個漢子的聲音再一次響在了她的腦海中:
“左家的姑娘又在比武招親了?”
“她那哪是比武招親啊?正經的比武招親哪有姑娘親自下場的?我看那左小姐,就是仗著比武招親的名頭,下場打擂臺罷了。”
比武招親也好,下場打擂臺也好,都只能說明一件事:
左雲舒沒有去往中州,而是留在了北域!
經過上次模擬,姜彌比誰都清楚左雲舒的天賦,也無比清楚左清菡這個做母親的人,是想把這個女兒送往中州的。
就左清菡的表現,以及左家的家風……
要是沒有不可抗的因素,左清菡是絕不可能讓左雲舒留在北域蹉跎光陰的!
那這個因素是什麼呢?
第二次模擬,沒有姜彌這個變數,左雲舒留在了北域,左家依舊繁盛。
第三次模擬,有姜彌這個變數,左家滅門,只有左雲舒拜入了天璇宗。
真相終於明瞭:
左清菡早在這一刻就清楚了左雲舒的天賦,但她更清楚皇帝和昊極宮不會容忍她們左家出現這麼一個天才!
左家老祖雖然也是築基境,但壽元將盡,氣血衰敗,真打起來絕不是昊極宮宮主的對手。
所以左清菡格外憂愁,這才獨自一人在街上散心。
也正是因為左家老祖不是昊極宮宮主的對手,所以第一和第二次模擬時左家忍氣吞聲,掩蓋左雲舒的天賦,以保全整個左家。
而第三次模擬時,左清菡以為姜彌這顆棋子能夠牽制皇帝,卻沒想到是火上澆油,葬送了左家滿門!
想通了這些,姜彌的心情複雜。
左家、定北侯、姜彌,乃至整個大夏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帝與昊極宮棋桌上的棋子。
大夏的命運與大夏子民的命運,皇帝統統不放在眼裡,他只在意自己能不能突破金丹!
為了金丹,邊境的烽火可以燒得更旺一些,北境的百姓可以死得更多一些,朝堂上的忠良可以冤屈得更狠一些。
什麼社稷,什麼蒼生,在金丹這二字面前,統統不值一提。
姜彌垂下眼睫,看著茶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定北侯是武人,骨子裡流著熱血,只要把那團火燒起來,他自己就會往前衝。
但左清菡不一樣,她是一家之主,身上扛著的人命太多,每一個決定都必須慎之又慎。
跟她說話,煽動只有負面效果。姜彌該做的,是把事實講給她聽。
將所謂的“推演”與造反大計說了七七八八後,左清菡的神色從煩悶變成了眉頭緊鎖,而後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最大的問題:
“大夏如今這位皇帝就算境界再虛浮,也是一位築基境修士。再加上昊極宮的宮主,就是兩位築基境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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