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忙著統計傷亡名單,第七營的修士們有的如你一般盤腿調息,有的幫著醫修運送傷員,也有人在清理戰場。】
【鎮北城之中的一切都各司其職,井然有序,彷彿這一次的獸潮與以往一樣,不過是又一個血腥的夜晚。】
【你睜開眼時,夜色已經淡了幾分,天邊泛起一層極淺的灰白色。】
【左雲舒還站在你身旁,手裡攥著林舟留下的藥瓶,看見你睜眼便蹲下來:
“陛下,這是林舟師姐留下的藥,她讓我親手交給您,說多用幾次能防止傷口反覆。”】
【你接過藥瓶點了點頭:“辛苦了。”】
【左雲舒露出一個笑容,去尋林舟。】
【裴念早在身側等著了,見你看過來,她抬了抬唇,還未說話眼淚先落了下來。】
【她的臉上全是血汙,淚水衝開兩道乾淨的痕跡,露出底下白淨的皮膚,看著就像是兩條蜿蜒的小河。】
【“都統…第七營,活下來的,只有一百四十七人。我好不容易記下了他們的名字…好不容易才記下來…可他們……”】
【淚水的痕跡又添了一道。】
【裴念攥著令旗的手指泛白,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第七營原本五百人,一場仗下來,活下來的只剩下一百四十七人。】
【內城,你們守住了,而代價……】
【你伸出手,在她肩上按了一下:“等仗打完了,我們把他們的名字刻在碑上,讓鎮北城記得他們。”】
【裴念用力點頭,良久才啞著嗓子應了一聲:“是,都統。”】
【她離開時背影瘦削,步履蹣跚。】
【你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融進晨光裡,抬頭望向城牆。秦昭已經不在那裡了,城牆之上只剩下一面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那聲音遠遠傳過來,彷彿是魂魄隱隱嘶鳴。】
【你看了許久,才低下頭,轉身走回營地。】
【營帳裡還是那副模樣,你走到桌前坐下,將那瓶藥放在桌面上,在晨光中靜靜坐了一會。】
【你忽然覺得【過目不忘】是賞賜也是懲罰。】
【從來到鎮北城到現在,跟著你的每一個修士,他們的名字、模樣、來歷、擅長的東西,甚至是面對你時的反應,你都記得清清楚楚。】
【而那些人呢?】
【變成了裴念手裡那本名冊上的一個個條目,變成了這鎮北城裡最最普通的一捧黃土。】
【你記得他們活著時的樣子,卻再也見不到他們活著時的樣子。】
【兩聲悶響,有人叩門。】
【你站起身拉開房門,洛思遙站在門外正要說什麼,卻在看清楚你的臉的瞬間話鋒一轉:“你臉色不太好看,受傷了?”】
【你搖搖頭,只說剛調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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