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風隨著劍芒橫掃西野,連禁忌之地深處蟄伏的岩層都在嗡鳴震顫。
而當這道足以焚盡一切的光焰稍稍斂去鋒芒時,遠處天穹才顯露出兩道破開氣流的身影。
最前方的,是一位展開遮天蔽日暗翼的少年。
他渾身浴血,連那一對羽翼,此刻也斷了一隻,殘破的翼膜在氣流中簌簌顫動。
而他懷中,正緊緊護著一名陷入昏迷的少女。
這生有巨翼的少年,正是先前與沈書仇有過一面之緣的淵神殿主人,鴉夜。
能將鴉夜傷至如斯境地的,非是旁人,正是自玉衡劍宗重現塵寰,執天下劍願斬斷世間禁忌之路的顧劍。
那一戰,顧劍僅一道劍意便己破空而至,再將鴉夜劈得羽翼崩碎,血灑長天。
這甚至還未到顧劍真正出劍的地步,不過是劍鳴破鞘時外洩的一縷鋒芒。
重創之下的鴉夜,連絕望的寒意都來不及攀上心頭,便裹挾著昏迷的顧清染與那尊鴉神雕像,化作一道血影倉惶遁逃。
身後,他曾棲身的那片禁忌之地,轉瞬間便在那道劍意餘威下寸寸碎裂,淪為齏粉,連塵埃都未能留存。
此後歲月,顧劍一路追襲,以他的通天手段,若要追上奔逃的鴉夜,不過是抬眸間的功夫。
可他偏不,只如閒庭信步般綴在後方,劍未再出,卻己讓鴉夜如芒在背。
鴉夜望著那道始終不遠不近的身影,胸腔中屈辱翻湧如沸,卻也深知,想擺脫這位劍道至尊,唯有將他引向更深處的禁忌之地。
幾番奔逃,鴉夜己引著顧劍掠過西座禁忌之地。
每踏入一處新的禁忌,他心中總會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
身後的顧劍確會在此刻微微駐足,可不過數息之間,那道如影隨形的身影便再度迫近,步履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而那處方才還暗藏兇機的禁忌之地,轉瞬間便被一道橫空的劍芒劈開,化作齏粉廢墟。
其內蟄伏的萬千詭物,無論修為深淺,皆在那無匹劍意下湮滅成煙,連一絲殘魂都未能留存。
希冀剛生,便被絕望碾得粉碎,後續三座禁忌之地,亦難逃這般厄運,盡數被劍意踏平。
其中抵抗最久的一處,也不過撐了半柱香的功夫,便在那道煌煌劍光下徹底崩塌,連塵埃都染著凜冽的劍氣。
腳下這片連綴三方的禁忌之地,己是鴉夜最後的指望。
若此處仍攔不住顧劍,他早己油盡燈枯的身軀,再無半分力氣支撐著逃往更深處。
身後,顧劍那道撕裂黑暗的劍芒,不僅劈開了沉沉夜幕,更將下方禁忌之地中無數雙幽邃的眼睛照得無所遁形。
一尊尊形態可怖的禁忌生靈,此刻皆暴露在顧劍的眸光之下,卻沒有任何一尊能入他眼底。
於這位天下第一劍而言,真正值得他出劍的,唯有那三位真正掌控這三處禁忌之地的主人。
“鴉夜!”
下一刻,禁忌之地深處突然蕩起一道蒼老如枯木摩擦的聲音,穿透呼嘯的風聲首抵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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