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昝七瞬時收回鎖在沈書仇身上的殺意,猛地刺向那個始終盯著他的小姑娘。
起初,他眉頭微蹙,眼底滿是狐疑,這丫頭身上瞧不出半分力量波動,尋常得像簷下漏下的月光,本不該入他眼。
可當視線撞進那雙幽暗瞳孔的剎那,昝七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住了。
周遭的一切都在扭曲,消融,青磚、紫薇、月光……眨眼間盡數褪去。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將他死死裹在中央。
西肢百骸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捆住,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一股比他修煉的禁忌之力陰冷百倍的寒意,正從黑暗深處緩緩爬來。
就像無數條冰冷的蛇,纏上他的腳踝,攀上他的脊背,帶著蝕骨的恐懼,一寸寸往心口鑽。
昝七是紫煙雲閣藏在陰影裡的暗法,是蘇瀚手中飲血的利刃,修煉的是陰詭的黑暗禁忌之術。
在這禁忌橫行的世間,他的實力足以讓諸多修士聞風喪膽。
可此刻,他卻像個墜入冰窟的溺水者,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恐懼漫過口鼻,連掙扎的力氣都無。
正當昝七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徒勞掙命,正前方的濃墨深處,陡地破開兩簇光。
那不是凡俗的亮,是妖異的紫,像兩朵淬了幽冥劇毒的鬼火,在無邊暗夜裡驟然綻開。
紫芒漸次鋪展,漫漶,昝七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一股冰徹骨髓的寒意從尾椎首沖天靈。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竟然己墜入那小女孩的瞳仁深處!
下一刻,妖紫流光之中,一道修長身影緩緩步出。
衣袂拂動,似有無形的風捲著幽影,輪廓在紫光裡明明滅滅,看不真切面容。
可那股自身影散發的力量,卻如九重幽冥壓下,比他浸淫半生的禁忌之法更陰戾,比最深的黑暗更霸道。
僅僅是氣息掃過,便讓他筋骨欲碎,魂魄彷彿都要被這股力量震得寸寸剝離。
“這……怎麼可能……你到底是誰?”
昝七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嘶啞得幾乎不成調,每一個字都耗盡了他殘存的力氣。
妖異紫芒中的身影依舊緘默,只緩緩抬足。
一步落下,彷彿踏在昝七的心臟上,沉悶的重壓讓他喉頭一甜,周身的黑暗驟然凝固如鐵,連呼吸都似要被生生扼住。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指尖開始透明,像被無形的火焰灼燒,帶著刺骨的痛楚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濃稠的暗夜裡。
第二步邁出,紫芒更盛,如一張無形的巨網驟然收緊。
昝七隻覺骨骼在呻吟,經脈在寸寸斷裂,左臂從肩頭開始消融,那蝕骨的剝離感清晰得可怕,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他想掙扎,想嘶吼,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只能承受著這凌遲般的折磨,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軀幹如冰雪消融,一點點化為虛無。
不過三步,他己只剩一顆頭顱滾落在地,殘存的眼球裡,那道身影仍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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