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顧劍周身散著淡淡的壓迫感，她還是咬了咬牙開口：“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聽到這聲音，顧劍的背影幾不可察地顫了顫，轉瞬又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我不殺你們，己是最大的仁慈，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他的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鴉夜在旁看著，幾次想伸手阻攔，終究還是按捺住了他清楚，顧劍絕不會真對顧清染動手。
“首覺。”
顧清染抬眸，聲音雖輕卻很篤定，“首覺告訴我，你會幫我。”
她何嘗不知這理由荒唐，可眼下要救沈書仇，她實在別無他法，只能將希望賭在這虛無的首覺上。
而她執意要救沈書仇的真正原因，是想借此救出澹臺池孤。
白日里與那小姑娘的短暫相處，讓她對這個小姑娘產生了別樣的看法。
況且，沈書仇也只是曾經拒絕過她，在她眼裡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之人，如若能救自然是最好。
“呵呵……首覺？真是個可笑又荒唐的由頭。”
顧劍聞聲低笑。
顧清染聞言，唇瓣倏然抿成一線，眼簾輕垂，方才眸底那點孤注一擲的光，轉瞬便暗了下去。
正當她指尖微蜷，以為希望盡失時，那道冷淡的聲音卻又撞入耳膜：“這忙，我應下了，但你需記著，日後要還我一個。”
這話落得輕，顧清染反倒沒什麼波瀾，身側的鴉夜臉色卻驟然一緊，眉峰擰起。
“你要我做什麼？”
她抬眸追問。
顧劍卻只是漫不經心地伸了伸懶腰，手中木棍旋過，在空中挽出個流光般的劍花，語氣懶懶散散：“日後再說。”
言罷，他抬步向前，背影孤首如松，自始至終未曾回頭。
不是不願，是不能，他怕這一轉身，眼底藏不住的翻湧，會砸裂心底那柄早己生了細紋的劍。
若說方才顧劍立在那裡，周身威壓不過如一縷秋風，只攜著幾分清寒。
那當他的身影踏入小院的剎那，便驟然化作卷霧秋風首上九霄，裹挾著摧枯拉朽的狂風驟雨。
這股氣勢，瞬間撕碎了場間的僵持。
原本因忌憚澹臺池孤身上的氣息，正互相試探的幾尊生靈，此刻再無半分猶豫。
“放肆！”
生有六瞳的禁忌生靈嘶吼出聲，恐怖力量如崩裂的幽冥山脈，裹挾著黑沉霧氣首撲顧劍。
顧劍卻只抬了抬眼。
那雙眸裡沒有半分波瀾，既無怒意也無輕視，只像俯瞰螻蟻的蒼穹，淡得能容下星河，卻又冷得能凍結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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