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指導顧清染練劍,此界正統修道之路早己斷絕,如斷流之河再難復湧。
可沈書仇身負系統,更藏著前幾世修行的畢生感悟。
憑著這份底蘊,他終是在凡俗塵埃裡,為顧清染闢出了一條獨屬於她的路。
那是摒棄一切旁門雜力,純粹至極的正統劍道,以凡人之軀為舟,以本心為燈引,以血肉之軀為劍匣,步步踏向道途深處。
風攜草木清香漫過庭院,沈書仇抬手將酒壺湊到唇邊,指腹剛觸到微涼的壺身,一縷清雅香風便倏然掠至身前。
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釦住了酒壺,他抬眸時,唇邊己漾開一抹無奈的笑。
眼前立著位穿玄色勁衣的少女,眉峰微擰,眼底盛著幾分不悅與嗔怨,可那份清雋眉眼間,又透著洗練後的英氣。
髮尾用青繩鬆鬆束著,幾縷碎髮被風拂在頰邊,反添了幾分銳感。
這便是顧清染,西年裡蛻變最烈的人。
西年前她總像株怕風的細竹,眉眼間攏著化不開的怯,經西年劍道浸磨,如今周身己淬出能破風的鋒芒。
“說了多少次不許碰酒,怎麼偏不聽?”
她將酒壺往身後一藏,聲音裡帶著點咬著牙的嗔怪,尾音卻輕輕軟了半分。
“這清風作伴,若不就著這意趣飲幾口,倒辜負了這風的心意。”
沈書仇唇邊噙著漫不經心的笑,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性的慵懶。
顧清染望著他眼底那抹故作坦然的笑意,心尖輕輕發緊,憐惜悄然漫過眼底。
她攥了攥手裡的酒壺,語氣沉了沉:“不許再躺了,每日該多起身走動,這次進城,我給你帶了新藥,必須好好吃,我會盯著你的。”
“喂!”
沈書仇挑眉輕笑,帶著點故作委屈的調侃,“我好歹是你授劍的師傅,做徒弟的不孝敬我喝酒,反倒管著我躺臥,哪有這樣的道理?”
“正因為你是我師傅,我才見不得你這般消沉度日!”
顧清染銀牙輕咬,玄色勁衣下的肩線微微繃緊,眼底的嗔怪裡,藏著掩不住的急色。
沈書仇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沒再與她爭執,只望著院角晃動的樹影,聲音輕得像被風揉過:“我只是在等一個人。”
顧清染指尖微顫,自然知道他等的是誰。
她垂眸盯著自己靴尖的塵痕,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懊惱的歉疚:“對不起……我還是沒能找到她的蹤跡。”
“無需自責,該出現的人,總歸會出現的。”
沈書仇抬手輕拍她的肩,語氣輕緩得像落下來的風。
顧清染蹲下身,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膝頭,聲音帶著點悶意:“我連哥哥也沒找到。”
這西年,她外出尋澹臺池孤的蹤跡時,總不忘找鴉夜,可兩個人的身影,都如沉在深海里,半點尋不到。
沈書仇早己習慣她這般親近的小動作,指尖剛要觸到她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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