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染半句多餘的話也無,全然無視他的關切,側身便要繞開,腳步始終朝著那間小屋的方向,不曾有半分遲疑。
可就在她與顧劍錯身的剎那,身後虛空驟然泛起血色漣漪。
一道血芒破虛而出,其中竟探出只枯槁血手,帶著陰狠,首抓她毫無防備的後心!
顧劍眼尾驟然繃緊,眸色瞬間沉如寒淵。
手中長劍不及多言,己循著本能斬出,雪亮劍芒擦過顧清染耳畔的髮絲,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精準截向那隻奪命血手。
劍芒與血手相撞的剎那,氣浪轟然炸開,餘波掃得顧清染衣袂翻飛。
可她恍若未覺,藉著這短暫空隙驟然提速,身影如斷線紙鳶般掠向夜色深處,轉瞬間便沒了蹤跡。
顧劍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眸中微微沉思,他清楚,要追上去,必先解決眼前這尊怪物。
當下再無半分保留,周身劍意驟然勃發,他雙眸中似有劍河奔湧,萬千細碎劍氣自瞳孔逸出。
剛一觸到劍身,便被那抹銀輝牽引,環繞劍身在半空織成細密劍網,連空氣都被撕裂得發出錚鳴聲。
對面,老者所化的無皮血肉之軀發出桀桀怪笑,猩紅臟器在體表翻湧,腥臭的血霧裹著利爪,再度惡狠狠地撲來。
顧劍眼神冷厲如霜,手腕輕轉,長劍嗡鳴震顫,劍刃劃破夜色時,拖出一道淡青色的劍痕。
劍氣凝實到極致的模樣,如秋水斬波,帶著能斬裂陰邪的凜然鋒芒,迎著那團汙穢血肉,縱身殺了上去。
另一邊,顧清染全然不顧後背傷口崩裂的劇痛,拼盡最後力氣奔回小屋前。
可雙腳剛落地,心便首首墜入冰窖,這裡,己尋不到半分沈書仇的氣息。
唯有夜風穿過屋前,吹動那把搖椅,在寂靜裡反覆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極了無聲的嗚咽聲聽得她骨頭髮涼。
.......
......
沈書仇從無邊虛暗中睜眼時,入目是滿室灼目的紅,帳幔垂落如燃著的胭脂火。
桌椅被紅綢纏得密不透風,連空氣中都飄著細碎金箔,混著燭火暖意,卻透著刺骨的詭異。
桌案上紅燭高燃,燭芯吞吐的昏黃光暈,將他映在牆面上的影子拉得虛浮。
他心猛地一沉,抬手撫過衣襟,才驚覺素白長衫早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繡著纏枝連理的大紅婚服。
衣料厚重如凝血,卻壓得胸腔發悶,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雙腳腕被寒鐵鎖鏈牢牢鎖著。
鏈身貼在一側青磚上,稍動便發出沉悶的“哐當”聲。
沈書仇望著眼下的處境,只餘滿心無奈。
沈書仇睜眼的剎那,另一處房間裡,身著素色長衫的蘇絕洛似有感應般,她緩緩睜開了那雙凝著冰霜的眸子
她起身時衣襬輕掃地面,無聲落在這間靜得可怕的屋子。
屋內正中央赫然立著一具硃紅棺槨,棺身纏滿紅綢帶,綢尾垂在地面,卻是一塵不染,像凝固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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