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們講課深入淺出,但資訊量巨大,板書如同疾風驟雨。
下午則是專題研討或實驗課,往往需要提前閱讀大量資料。
晚自習更是雷打不動,教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翻書和筆尖劃過的聲音。
陸沉很快適應了這種節奏。
他依然是班裡最安靜的那個,但每次被點名回答問題,總能給出最核心的解答。
他的筆記簡潔到近乎冷酷,只記關鍵思路和易錯點,但條理異常清晰,偶爾被同桌劉宇借去看,都嘖嘖稱奇。
陳浩和孫鵬起初還有些較勁的意思,幾次小測驗下來,發現陸沉在數理上的穩定和深刻遠超他們,也漸漸收了心思,遇到難題反而會主動來討論。
但最讓陸沉期待,也最讓實驗班大部分同學感到新奇甚至有些忐忑的,是週五下午的計算機基礎課。
課程表上寫著,地點是實驗樓一層計算機房。
週五下午,陽光正好。
當戴著厚厚眼鏡、有些禿頂的計算機課張老師拿著一大串鑰匙,帶著二十幾個少年走向那扇一直緊閉的、掛著計算機教學實驗室牌子的門時,隊伍裡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興奮低語。
“聽說裡面是蘋果機?”
“好像是中華學習機,我表哥他們大學有。”
“能玩遊戲嗎?坦克大戰那種?”
“想得美,肯定是學程式設計,打字。”
張老師開啟門鎖,推開厚重的木門。
一股混合著灰塵、塑膠和微弱臭氧味的、屬於精密電子裝置的特有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很大,拉著厚厚的深色窗簾,光線昏暗。
靠牆擺著兩排長長的、鋪著綠色防靜電膠皮的桌子,每張桌子前放著一把摺疊椅。
桌子上,整齊地排列著一臺臺乳白色或米黃色的機器——主機箱,單色顯示器,還有一個帶著許多按鍵的鍵盤。
顯示器是凸面的,小小的螢幕一片漆黑。
機器之間用粗粗的電纜連線著,地上電線縱橫。
房間一角還有個更大的、嗡嗡作響的鐵櫃子,是空調。
“同學們安靜,按學號找位置坐下。一人一臺機器,不要亂動。”張老師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有些迴響。
陸沉找到自己的位置,是中間一臺米黃色的中華學習機。
他輕輕觸摸了一下冰涼的塑膠外殼,感受著那粗糙的顆粒感。
鍵盤是機械式的,按鍵手感生澀。
顯示器是單色的,綠磷光屏,這是八十年代微型計算機最常見的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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