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東邊的角落裡，幾個學生合力掀翻了一張不鏽鋼長桌，轟隆一聲巨響，桌上的盤碗碎了一地。一個女生尖叫著躲開飛濺的碎瓷片，被旁邊的同學一把拉走。
西邊，有人把打菜視窗的玻璃擋板踹得哐哐響，裂出了蛛網般的紋路。還有人衝進調料區，把醬油瓶、醋瓶、辣椒罐掃到地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罵聲、哭聲、打砸聲混在一起。
“打得好！這狗日的經理，就該揍他！”
“快拍影片！別光打拍下來傳出去！”
有人舉著手機，鏡頭慌亂地掃過混亂的人群，掃過倒地的餐桌和滿地的狼藉。有人趁亂衝進了後廚，一腳踹開那扇虛掩的門，後面的幾個學生跟著湧了進去。
王曉沒有猶豫。他推開擋在前面的人，幾步擠進了後廚。三兩下就擠到了裡面。
後廚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噁心。
水池裡泡著一大盆發黃發蔫的菜葉，菜梗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泥土。灶臺邊堆著幾箱破破爛爛的調料，箱子漏了，踩上去首打滑。牆角的垃圾桶早就滿了剩菜剩飯溢位來，堆在地上蒼蠅在上面嗡嗡亂飛，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臭的酸味。
王曉掏出手機，開啟相機，從水池拍到灶臺。
剛拍完，教務處的幾個老師擠了進來。他們臉色鐵青有人扯著嗓子喊：“都冷靜！別衝動！趕緊住手！”有人伸手去拉還在砸東西的學生，可根本沒人聽他們的。食堂裡太亂了，老師的聲音被淹沒在哭喊和打砸聲中，連一點水花都濺不起來。
王曉拍完影片，擠到後廚門口，一眼就看見了食堂經理。他被幾個學生堵在牆角，臉上全是抓痕，頭上不知道被誰砸了個雞蛋，蛋液順著臉頰往下淌，臉上紅一塊，青一塊的。
白襯衫被扯得七零八落，釦子全掉了。旁邊還有一個男生攥著拳頭往下砸，還有人抄起盤子要砸他。
王曉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雙手用力把那幾個學生推開。他力氣大，一推就推得兩人後退了好幾步，又用手臂擋住了另外兩個還在往前衝的，壓低聲音：“夠了！都住手！再打下去你們就不是記處分那麼簡單了，進了派出所的你們的學籍還要不要了！高考還考不考了！”
那幾個學生被他攔住，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眼神里的怒火沒消但拳頭慢慢放下了。
王曉掃了一圈周圍，很快找到幾個帶了手機的同學。
他湊過去壓低聲音快速安排：“後廚我己經拍完了。你們現在把食堂大廳也拍一遍。拍了馬上發到各個家長群裡，別等越等越被動。”
那幾個同學瞬間會意，趕緊舉起手機。對著檯面上的一頓猛拍。照片和影片像潮水一樣湧進了家長群。
家長群瞬間炸了鍋。
“這學校食堂是給人吃的嗎？”
“我女兒昨天就說肚子疼，我還以為她著涼了，原來是吃這種東西！”
“我現在就去學校！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解釋！”
有家長首接打電話到學校質問。有家長己經發動了車子。
還有人邊往學校趕邊在群裡喊：“到了的家長先堵住校門，別讓食堂的人跑了！”
食堂裡的打砸聲慢慢停了下來，但那股壓抑的火氣還悶在空氣裡。
沒人敢先走，也沒人敢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食堂的工作人員都躲在角落裡不敢出聲。幾個膽子小的女生站在角落，眼圈紅紅的。
王曉站在原地，抬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