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白粥還溫著，就著脆爽的榨菜，王曉扒得格外認真。
他心裡清楚 往後好多年自己肯定會念著這口滋味懷念著這個飄著煙火氣的清晨。
父親三兩口刨完碗裡的粥抹了把嘴就起身。“我去推車 曉曉你快點。”
母親從冷水裡將己經煮好的雞蛋塞進王曉書包側兜：“課間餓了吃。”
跟著父親走出院門，只見父親從那間充當車棚的小雜物房裡，推出一輛漆色斑駁、但擦拭得還算乾淨的紅色125摩托車。
這輛“錢江”牌摩托車，是家裡除了腳踏車外唯一的機動交通工具，承載著父親上下班和接送他的全部任務。
“上來，坐穩了！”父親一腳踹燃了摩托車，發動機發出熟悉的轟鳴聲。
王曉熟練地爬上後座，小手緊緊抓住父親工裝的後襬。
鼻子還聞到木頭混著機油的味道。
摩托車緩緩駛出院子開過村裡狹窄的不平的水泥路車輪壓過震得王曉手心微微發麻。
清晨的村莊早就醒了，炊煙從各家屋頂冒出來雞鳴犬吠混在一起。
陳大爺家的大黃狗蹲在門口，看見王曉他們經過，搖著尾巴叫了兩聲，父親朝它逗到：“嘬嘬嘬。”
看見大黃狗轉過頭，笑著開車走。
父親撞見扛鋤頭下地的鄉親，總會放慢車速，扯開嗓子打招呼。
二叔，他肩上扛著鋤頭，褲腳還沾著露水和泥土，顯然是剛從自家菜地裡回來。
“二叔，這麼早下地啊？”父親的聲音洪亮，蓋過了摩托車的轟鳴。
我也跟著打招呼到：“二爺爺早啊！”
“哎，送曉曉上學啊？”二叔停下腳步，把鋤頭往地上一拄。
“今天廠裡忙不？我家那小子說你們車間最近在趕工。”
“忙，忙點好，多掙點加班費。”父親笑著點頭。
又跟迎面過來的陳大叔打招呼，“老陳，吃了嗎？”
“吃了吃了，你家小子也快出門了吧？”陳大叔手裡牽著揹著書包的兒子，那孩子是王曉的同小學的叫陳龍，看見王曉就揮了揮手。
這村子不大，一半姓王一半姓陳，家家戶戶都沾親帶故。
王曉遇上的不是堂叔伯就是表親戚，騎車在路上三兩步就能碰到熟人。
這種熱絡得宗族鄰里情分，是2024年王曉在大城市裡見不著的風景。
那時候他住在出租屋裡，隔壁鄰居住了三年，他都不知道對方叫什麼，每天進門出門都是低頭匆匆而過，最多就點點頭，哪像現在這樣。
高樓大廈隔開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這種熱絡宗族鄰里情分是2024年大城市裡見不著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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