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弟，你是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萬國富搖頭。
“我批這塊地的時候，跑鎮裡跑縣裡，光送禮就花了小一千。再說正對轉盤，將來開個飯館都掙錢。”
父親還想壓一下價格：“兩萬九，我一次性付清，不拖不欠。這錢都是省吃儉用攢下來的，更多的就拿不出來了。”
“三萬。”
萬支書一首沒說話，這時才慢悠悠開口：“國富，王師傅也是真心想買，你也別咬的太死。王師傅，你也再讓讓，圖個吉利。”
萬國富嘆了口氣，想了想：“那……兩萬九千八，湊個彩頭。”
“兩萬九千八，所有手續你包辦好，宅基地證、規劃證都得過戶到我名下，不能有任何糾紛，這樣行吧。”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萬國富拍著胸脯保證到：“手續要是有問題，你找我來。”
價格談妥，父親卻沒鬆氣。
他盯著萬國富的眼睛：“還有件事，得寫進合同裡。如果將來這塊地涉及拆遷或者徵用，所有補償都得歸我家。”
萬國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王老弟想得真長遠。行，寫進去！我本來就沒指望靠這地發大財，能換點蓋房的錢就夠了。”
王曉在心裡暗贊父親細心。
萬支書從家裡拿來紙筆，趴在八仙桌上起草合同。
合同內容：萬國富將轉盤邊一百平米宅基地永久轉讓給父親，轉讓價兩萬九千八百元，萬國富負責提供所有合法證件並配合過戶，未來拆遷補償全歸買方，錢款一次性付清後合同生效。
兩人把合同看了三遍，確認沒漏洞。
父親從懷裡掏出個藍布包，裡面是三沓嶄新的百元大鈔——這是他昨天特意去信用社取的。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沓一沓數出兩萬九千八百元，放在桌上：“你點點。”
萬國富的手有些抖，他蘸了蘸唾沫，一張一張數著錢，數了兩遍，然後把錢遞給老伴讓她去存。
“王老弟，走！我請你們去村口飯店吃頓好的！”拉著父親的胳膊就往外走。
村口飯店的塑膠棚裡，萬國富點了紅燒肉、炒雞蛋。
“王老弟，祝你早日蓋起新房！”萬國富舉杯祝賀到。
“謝謝萬老哥。”父親也舉杯，兩人碰了一下。
酒過三巡，萬國富話多了起來，說他兒子在廣東電子廠打工，一個月能掙三千塊，說他女兒嫁到鄰縣，去年生了個大胖小子。
父親也跟著聊，說木材廠最近訂單多，說王曉期末考試考了全班第一。
“你這兒子將來肯定有出息！”萬國富拍了拍王曉的肩膀。
回程時太陽己經西斜，父親騎得很慢，酒氣混著晚風飄過來。
“爸，你沒喝多吧？”王曉小聲問。
“就兩杯，沒事，曉曉，咱們真把地買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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