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放學鈴聲剛響，王曉揹著書包隨著人流走出校門。
忽然聽到一個熟悉又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喊他：“曉曉！這邊！”
王曉循聲望去，小姨張秀雲正笑吟吟地衝他揮手。
“小姨？你怎麼來了？”王曉有些意外，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來接你啊，順便跟你們商量點大事！”張秀雲自然地接過王曉的書包挎在自己肩上，“走，咱們回家說，你媽今天特意提前下班，還買了條大魚，說要給我接風。”
路上，張秀雲嘰嘰喳喳地跟王曉說著萬江縣這幾天的見聞，語氣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回到家，母親張依婷果然己經在廚房忙活了，父親王成白也提前關了店回來。餐桌上己經擺了好幾樣菜，正中間是一條清蒸鱸魚，冒著騰騰熱氣。
“喲，咱們的‘張老闆’考察回來了？”張依婷端著一盤炒青菜從廚房出來，看到張秀雲，笑著打趣她。
“姐~你就別笑話我了。”張秀雲撒嬌似的拖長了音調，臉上卻藏不住興奮，“我這次回萬江可不是白逛的，開店的地方我都看得差不多了！”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吃飯，張秀雲扒拉了幾口飯，就迫不及待地說起了正事：“姐，姐夫，我這次在萬江縣看了好幾個店面，篩選下來有兩個地方還不錯。但我這心裡總有點拿不定主意，畢竟是第一次自己幹，投進去的都是真金白銀。所以我特意回來，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王成白憨厚地笑了笑，擺擺手：“秀雲，你這可問錯人了。開‘新奇閣’的主意是曉曉想的，進貨渠道是他跑的，定價這些也是他琢磨的。我和你姐就是跟著打打下手，懂的不多。要說看店的位置行不行，你得問曉曉，這小子眼光毒得很，比我們這些大人都有想法。”
張依婷也跟著點頭附和：“是啊秀雲，你別看曉曉年紀小，腦子裡的道道可不少。咱家之前買地，後來開這個小店，都是聽了他的建議，結果都順順利利的。你讓他幫你參謀參謀，準沒錯。”
張秀雲驚訝地看向正在認真挑魚刺的王曉。她知道外甥聰明，但沒想到姐姐姐夫對他的信賴己經到了這種程度。她眼珠一轉，臉上立刻露出古靈精怪的笑容，伸手揉了揉王曉的頭髮：“可以啊我的大外甥！原來你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那這事小姨可就全靠你了！你這個‘小軍師’可得給我好好把關！”
王曉被揉得頭髮亂糟糟的，無奈地扒拉了兩下，點點頭：“行，小姨，你把你看好的兩個地方的具體情況說說，我聽聽。”
張秀雲清了清嗓子，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表情瞬間認真起來：“我看的第一個地方，在望江縣中心廣場旁邊的街上，離最大的百貨大樓就隔兩百米。人流量絕對沒得說，從早到晚都有人來來往往。店面不算大，大概十五個平方，但位置特別醒目，路過的人都能看到。就是……房租有點嚇人，房東開口要兩千塊一個月，而且最少得籤一年的合同。”
“兩千？”王成白忍不住咂了咂舌，“這在咱們鎮，兩千塊都能租個六十平的大鋪面了，還能剩下點錢裝修。”
“是啊，所以我才猶豫。”張秀雲皺了皺眉，繼續說，“第二個地方在北新區，是一個新建成的小區‘錦繡花園’的底商。那邊有點偏，離市中心遠，目前入住率好像還不高，街上的人不多。但店面比第一個大，有八十平。房租便宜，一千二一個月，還能商量短租半年，壓力能小不少。”
張秀雲說完，把小本子合上，眼巴巴地看著王曉：“曉曉，你覺得這兩個地方哪個好？”
王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筷子，沉吟了幾秒，問道：“小姨，這兩個地方你都只是初步看了看，還是己經跟房東聊過，也觀察了不同時間段的人流情況？”
張秀雲愣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就是白天去看了看，跟第一個地方的房東簡單問了問價格，第二個地方只見到了看門的大爺，大爺說房東周末才會在。人流……我就中午和下午各待了一會兒，大概看了看。”
王曉輕輕搖了搖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小姨，選址是開店最關鍵的一步，光聽描述和短時間看兩眼根本不夠。人流是分時段的，不同時段的人流構成不一樣，目標客戶也不同。市中心的店，週末和工作日白天可能人多，但晚上呢？逛街的人是年輕人多，還是中老年多？他們逛百貨大樓的時候，會不會特意拐進你的小店看看？而小區那邊，現在人少但入住率在慢慢增長，潛在客戶是固定的住戶，他們的消費習慣和需求，跟逛街的人完全不一樣。”
他頓了頓，看著若有所思的張秀雲，繼續補充：“還有，這兩個地方周邊有沒有類似的店，有沒有潛在的競爭對手？未來一兩年那片區域有沒有什麼規劃，比如修路，建新商場，這些都會影響生意。你現在說的這些資訊太表面了，光靠這些，我沒辦法給你準確的建議。”
張秀雲被王曉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點懵，但仔細一想，又覺得每句話都在理。她之前光顧著興奮，只想著對比人流量和房租，好多關鍵細節根本沒考慮到。
“那……曉曉，你的意思是？”張秀雲收起了之前的隨意，虛心向王曉求教。
“我的意思是，”王曉語氣平和但態度堅定，“這個週六，我跟你再去一趟萬江縣。兩個地方我們都花足夠的時間實地考察。早晚高峰，中午，下午，不同時段的人流和人群構成都要記錄下來。還要跟房東或者周邊店鋪的人多聊聊，打聽清楚房租的真實情況，周邊的生意好不好做，有沒有什麼隱藏的問題。等把這些資訊都摸透了，我們再結合你的資金情況，一起分析哪個地方更合適。”
王成白和張依婷對視一眼，眼裡滿是讚許。兒子做事這份細緻和穩妥，遠超同齡的孩子，甚至比許多成年人都考慮得周全。
張秀雲眼睛瞬間亮了：“真的？曉曉你願意陪小姨再去一趟？那可太好了！我正愁自己看東西不全面，容易遺漏細節呢！有你幫我把關，我心裡就踏實多了！”
“當然。”王曉點頭，“開店是大事，多花點時間考察，謹慎一點總沒錯。我們這週六一早出發，趕最早的班車去萬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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