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不緊不慢地往前走，終究還是走到了中考。
說來也巧，鎮上的小學的教室要用作中考考場，清河鎮小學這邊臨時通知放假兩天。
王曉難得能睡個懶覺，但他心裡惦記著堂哥王文，還是早早起了床。
推開窗，清晨的空氣帶著幾分涼意，王文家小院裡卻己經瀰漫開一股緊張感。
伯母在廚房裡來回轉悠，嘴裡唸唸有詞，她想殺只老母雞給兒子燉湯補補。
大伯父坐在門檻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而今天的主角王文，己經穿戴整齊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雙手緊緊攥著透明的考試袋，指節都泛了白，眼睛首勾勾盯著地面，臉色都有些發青。
王曉快速洗漱完，先溜達到隔壁大伯家。
一進門，他就看見伯母正提著只撲騰掙扎的老母雞從後院出來，大伯父在一旁拿著菜刀磨刀。
“伯父伯母，早啊！”王曉趕緊出聲打招呼。
“曉曉來啦。”伯母臉上擠出一點笑容，晃了晃手裡的雞，“我正想給你文哥燉個湯，補補元氣，今天考試才有精神，你等會也來吃一點。”
王曉一看這架勢，連忙擺手阻止：“伯母，這雞先別殺！今天考試，飲食最關鍵的是穩，跟平時吃的一樣最好。文哥腸胃早就習慣平時的早飯了，突然變換菜譜，萬一腸胃不適應，那可就太耽誤事了。”
伯母愣了一下張了張嘴：“啊？還有這說法？我就想著考試重要，得補補……”
“等考完試再補，到時候怎麼補都來得及！現在就按平時的來，吃飽不撐就行。等文哥考完回來，咱們再殺雞宰鴨好好慶祝。”
大伯父放下手裡的刀，點了點頭：“曉曉說得在理。考試要緊，別整這些花裡胡哨的，反而添亂。孩子他媽，把雞放回去，再煎兩個雞蛋就行。”
伯母恍然大悟，趕緊把老母雞放回雞籠：“對對對，瞧我急糊塗了，還是曉曉腦子清楚！”
王曉走進堂屋，一眼就看見王文那副緊張得快石化的模樣。
他走過去，輕輕叫了一聲：“文哥，該吃早飯了。”
王文猛地一顫，抬頭看見是王曉，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哦，曉曉啊……我，我吃不下。”
“多少得吃點，不然考試到一半該餓了，沒力氣做題。”
“別想太多，就當是平時的模擬考，正常發揮就行。”
王文拿起勺子開始吃了起來：“曉曉，我還是慌。萬一考砸了，萬一試卷上的題我都不會……”
“沒事的，這一年多，你寫了多少張試卷，背了多少篇課文，這些你自己最清楚。現在你要做的，就是走進考場，坐下來，把腦子裡的東西工工整整寫到試卷上，別的什麼都別想。”
送王文去考場的路上，王文依舊沒怎麼說話。
中午，考試結束的鈴聲準時響起，校門被開啟，考生們如潮水般湧了出來。
王曉在人群裡掃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王文。
“文哥，感覺怎麼樣？”王曉快步迎上去問。
王文長長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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