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措手不及，但懷裡孩子崩潰的哭聲，讓他心頭一軟。
他顧不得尷尬，連忙把林溪月抱起來，輕輕拍著她的背：“溪月不哭，不哭……哥哥在這兒陪著你，乖。”
林薇看著在王曉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兒，又看看王曉雖顯尷尬、卻依舊溫柔安撫的模樣，心中最柔軟的弦被狠狠撥動，眼眶瞬間紅了。
她無力地站在原地，淚水無聲滑落。
女兒的話像把鋒利的刀子，劃開了她努力維持的平靜，露出內裡鮮為人知的傷口。
客廳裡只剩林溪月漸漸轉弱的嗚咽聲，和王曉低沉耐心的安慰聲，氣氛沉重又酸澀。
過了好一會兒，林溪月大概哭累了，加上晚上玩得瘋體力耗盡，終於在王曉懷裡抽噎著睡了過去。
小臉上還掛著淚痕，小手仍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服。
王曉鬆了口氣，用眼神示意林薇。
林薇抹掉眼淚走過來，兩人輕手輕腳地把林溪月抱回小床上，細心蓋好被子。
回到客廳，氣氛依舊沉重。
林薇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交握。
她低著頭沉默許久，才用開口：“對不起……王曉，讓你見笑了。”
“林姐別這麼說。溪月還小，她只是渴望很多孩子都有的陪伴。這不是她的錯，更不是您的錯。”
這句理解的話，讓林薇的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抬起頭，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輕聲講述起來，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前夫，我們是大學同學。畢業後沒多久就結婚了，一開始日子過得挺好。他工作不錯，對我也體貼。溪月出生那年，他升了職，應酬慢慢多了起來。後來不知道怎麼，就迷上了賭博。”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一開始只是小打小鬧，後來越陷越深，輸光了所有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債。我勸過他、吵過、鬧過，甚至求過他，都沒用。他像變了個人，眼裡只有賭桌。”
“後來債主找上門，他竟然偷偷想把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抵押出去。這房子，是我父母拿出大半輩子積蓄，再加上我們工作攢的錢付的首付，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林薇的眼淚無聲滑落，“我沒辦法，只能提出離婚。還好他父母通情達理，知道是自己兒子混賬，覺得對不起我和溪月。離婚時，他們逼著他放棄了房產分割，把房子產權完全過戶到我名下，算是給我和溪月留了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離婚後我一個人帶著溪月，日子清苦些但心裡踏實。只是苦了這孩子。”她看向女兒臥室的方向，眼神里滿是愧疚和心疼。
“她從小就特別乖，可偶爾聽到別的小朋友說爸爸，看到別人家爸爸來接放學，眼裡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王曉安靜地聽著，心中感慨萬千。
眼前的林薇，褪去了老師的身份，只是個被生活打磨過、獨自扛起一切的年輕母親。
堅強的外表下，藏著不為人知的脆弱。
“林姐，您己經很了不起了。”王曉由衷說道。“您給了溪月全部的愛和安穩的家，這比什麼都重要。有些東西強求不來，也從來不是一個人的責任。”
林薇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望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不少學生。心中那份複雜的情緒愈發濃厚。
在他面前，她似乎能暫時卸下所有盔甲和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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