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始終低著頭,裝出一副闖了禍被家長領回家的乖巧模樣。
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長條會議桌旁,劉景行自然坐在主位。
他左手邊依次是教育局局長、副局長、紀檢組長,右手邊是鄭校長、幾位副校長,楊尖縮在角落,臉色灰敗如土,旁邊還坐著教導主任。
王曉站在門口的一側,陳記者坐在角落,攤開筆記本,手裡的筆隨時準備記錄。
門一關上,會議室裡安靜得要命。
劉景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重重放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首接投向低著頭的王曉。
“王曉!我剛上任不到半年,你就給我整出這麼大一份見面禮,能耐不小啊。”
王曉微微縮了縮脖子,保持著低頭的姿勢,一聲不吭,完全一副認錯服軟的樣子。
“從小我就知道你腦子活絡,點子多。”劉景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語氣聽不出喜怒,“但你就不能把這聰明勁兒用在正途上?遇到這事不能先來找我?非得鬧到校門口,鬧得滿城風雨。現在倒好,省裡都打電話來過問了,你讓縣裡的臉往哪兒擱?”
這話裡的資訊量,讓在座的校領導和教育局領導們心頭巨震。
劉縣長認識王曉?
聽這口氣,還不是普通的交情。
他們偷偷交換著眼神,原本心裡那點小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王曉終於緩緩抬起頭:“劉縣長,我當時也是真氣急了。周老師在課堂上罵得實在太難聽,說我同學是豬腦子,還威脅我。楊校長不僅不管,還威脅我要勸退,要在我檔案上記過。我腦袋一熱就搞了。”
劉景行瞪了他一眼:“腦子一熱?我看你準備得挺充分。橫幅、音響、完整錄音,連省報記者都請來了,這是腦子一熱能辦出來的事?”
王曉又低下頭,乖乖當起了鴕鳥。
劉景行不再糾結王曉的小心思,轉頭看向教育局局長和鄭校長:“你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周強在課堂上辱罵學生,這事有沒有?楊尖作為副校長,是不是存在包庇和威脅學生的行為?學校的調查處理程式是怎麼走的?為什麼會逼得一個學生,只能用這種極端方式維權?”
一連串的問題像鞭子一樣抽在教育局局長和鄭校長身上。
教育局局長擦著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開口彙報,拼命把責任往個別教師情緒失控,學校與學生溝通不暢上引,刻意淡化包庇的事實。
鄭校長也趕緊補充,反覆強調學校之前重視不夠,處理不及時,對楊尖靠著親戚關係上位、洩露王曉舉報資訊的事絕口不提,只想矇混過關。
王曉安靜地坐在一旁聽著,心裡十分清楚,真正的交鋒現在才剛剛開始。
有劉景行坐鎮,又有陳記者在場全程記錄,周強和楊尖這一次,再也別想輕易脫身。
而他,只需要繼續扮演好一時衝動、受了委屈的學生角色,等著看最終的結果就好。








